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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继民猛地坐直身子,粗声追问:“人抓着没得?”
吴克俭停顿了两秒,脸色有些难看:“跑了,案发当天早上他就没回农机站铺子,家里炕上的铺盖卷都没带,推断是当天趁乱直接越境逃回苏方了。我们已经把协查通报和模拟画像发到了沿边各个公社、口岸以及各边防连队,只要他敢再迈进国境线半步,绝对跑不了。”
韩骁眉头皱了起来。
难怪李柱说谢立秋曾敲打他“还有弟兄盯着别的口子”,农机站地处公社交通要道,往来春耕的拖拉机和公社干部络绎不绝,冯守田窝在那种地方,比装疯的李柱危险十倍。
“第四,也就是当天行动情报泄露、苏军巡逻艇提前接应的原因。案发当天下午,我们带猎犬搜山,在附近一座山岗顶部发现了人为蹲守的痕迹。”吴克俭指腹压着山岗等高线,“那里的枯草被压平了一大片,位置居高临下,正对着江对岸的苏军二号观察哨,同时能把北荒滩江边和咱们进山搜捕的动静看个底掉。时间线上也完全吻合,你们在北荒滩是上午九点十七分鸣枪截船,咱们前沿三个观察哨都有准确记录;而九点二十二分,对岸二号哨塔的探照灯就大白天连续亮了三次,来回扫射江面,随后巡逻艇就冲了出来,反应快得反常。”
胡继民眉头紧锁:“五分钟?从山岗跑去江边报信根本来不及,难不成他身上还揣着步谈机?”
“不可能。”吴克俭果断否定,“咱们军分区全线都有电磁监听车盯着,特务在紧急情况下绝不敢开机发报,一开就会被测向定位。我们现场勘查后算来算去,唯一的可能,就是利用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借着太阳光反光,向对岸二号哨发送紧急视觉信号。按照特定频率晃动镜面,代表出事暴露,既隐蔽又快,隔着几里地一照一个准。”
吴克俭收回手指,重重吐出一口浊气:“当天猫在山岗上给谢立秋望风的,应该就是那个农机站修理工冯守田。他听见荒滩枪响,用镜子发完信号,立刻顺着山岗后坡溜到下游的偏僻江岔,趁着跑冰排的空当潜回了对岸。后坡全是化冻的乱草甸子,脚印早被泥水泡没了。”
说完,吴克俭合上面前的案卷本:“宋政委,以上就是目前的全部进展。虽然拔掉了李柱,抓了谢立秋,但冯守田漏网,谢立秋负责的整个情报网架构和秘密入境水道还没撬出来,我们还得接着突审。”
作战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宋连年侧过头看向胡继民:“胡连长,你是一线边防主官,国境线的布防你最熟。说说你的看法,咱们边防线上还有什么漏洞要补?”
作战室里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向胡继民。
胡继民把桌上的搪瓷茶缸往旁边挪了半寸,拍了拍摊开的防区态势图:“报告首长,我们一连这边,那天抓完人回营区开了碰头会,这两天我们已经把北段巡逻线往江滩侧压了一公里,加了两组苇丛游动暗哨,专门盯着江边的藏船点和入水岔口,以及要求兵团增加他们防区内的游动哨。”
宋连年眉梢微挑,眼底露出一丝赞许:“动作够快啊,没等分区下通报,你们自己先把口子扎上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