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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一连防区被他经营得像铁桶一样,连三号浅滩这种盲区都布满了暗桩,徐文峰压根就没打算碰一连的核心防区,更没走三号浅滩这道鬼门关!
这帮老油子在东侧深泥塘拔掉两个游动哨后,顺着泥塘外沿继续往上游绕了个大圈,直接奔了二连与邻团交界的那道更偏僻的防区缝隙!
天色擦亮,江边的雾气散了一半,枯黄的苇丛里再没传出半点响动。
韩骁从土坎后面的泥窝子里站起身,拍了拍棉裤膝盖上的泥巴,把一班长倪伟叫到跟前。
“蓝军下半夜已经撤走了,白天大概率不会强攻。”
“你留在这儿盯住各个哨位,把三个班拆开,分批轮换着眯一会儿补觉,枪不离手,有情况随时吹哨。”
“明白!”
倪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,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蹲回掩体。
韩骁没再耽搁,招呼上旁边的通信员,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齐脚踝的烂泥,顺着荒滩小道往连部赶。
刚走到连部砖房外头,就听见里头静得吓人。
韩骁解开领口的风纪扣喘了口气,伸手掀开厚棉门帘走了进去。
屋里烟气呛人,灰蒙蒙的烟雾在房梁底下打转。
胡继民、指导员魏平、副连长马建文三个人围着木桌坐成一圈,桌面上摊着那张防区边防图,脚底下的泥地上扔了四五个踩扁的烟屁股。
靠墙根的位置,二排长、三排长和机炮排长并排立正站着,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。
韩骁头皮有点发麻,喊了声报告,迈步过去跟三个排长站成一排。
他抬手敬了个礼,刚把昨晚首夜的战损报出口,胡继民就一巴掌拍在地图上。
啪的一声巨响。
桌角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跳了起来,哐当砸在木板面上,褐色的茶水洒了一片。
胡继民豁然起身,满脸胡茬子根根竖起,带着火气的川音在砖房里炸开来。
“开局一个钟头就丢俩游动哨!设伏还扑了个空!”
“师督导组天不亮就往团部打电话问情况,团长在电话里头把老子骂了个狗血淋头!一连头一炮就哑火,我这张脸往哪儿搁!”
唾沫星子顺着火苗子乱飞。
站在旁边的二排长脖子缩了半寸,三排长两只眼睛盯着自个儿的黄胶鞋尖,恨不得在泥地上抠出个地缝钻进去。
魏平伸手把歪倒的搪瓷缸子扶起来,拿抹布擦了擦地图边缘的水渍,抬头看向韩骁。
“小韩,昨晚东侧泥塘那边到底是个啥情况?你给大伙儿详细说说。”
韩骁腰杆挺直,迎着胡继民吃人般的目光开口。
“报告连长,指导员,昨晚两个游动哨被拔,责任在我,是我低估了徐文峰他们的狠劲。”
“哼,你娃儿现在晓得低估了?”
胡继民双手叉腰,在桌前走了两步,鼻子哼出两道粗气。
“演习前你在院子里头咋个跟老子打包票的?说把苇塘扎成了刺猬壳子!结果呢?人家侦察连拿两块木板垫在泥巴上,呲溜一下就把你两个哨兵的牌子薅走了!你在三号浅滩蹲了大半夜喂蚊子,连根毛都没捞着!”
马建文捏着烟卷的手顿了顿,顺着话头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