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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文峰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侦察兵，发现二连突然把防线扎紧之后，真的会按常理出牌，去钻那三条明摆着的山谷隘口吗？

胡继民三两口把剩下的半个窝头塞进嘴里，拍掉手掌上的粗面渣子，偏过头瞅见韩骁正盯着北面的林子出神。

胡继民拿手肘碰了碰韩骁的胳膊，操着川音问：“眼珠子都不转一下，想啥子呢？”

韩骁收回视线，将水壶木塞按回壶口：“报告连长，我在想徐文峰下一步会怎么走。”

“先莫想徐文峰那个龟儿子了。”胡继民收敛了脸上的笑意，下巴朝西侧宽阔的乌苏里江面抬了抬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你先看看对面。”

韩骁顺着胡继民示意的方向转过头，目光越过百十来米宽的浑浊江水，落向主航道西侧的苏方岸线。

正午的日头挂在头顶，阳光照在江面上，晃得人眼眶发酸。

对岸那座十几米高的苏军二号观察哨塔顶层，原本半掩着的木制百叶窗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敞开了。

黑洞洞的观察口后头，两点刺眼的白光在日头底下晃动了一下。

那是大倍率光学镜片迎着太阳折射出来的反光。

不仅如此，哨塔下方的原木掩体旁边，还多架起了一具带着三角支架的绿漆炮队镜，两个穿灰绿军装的人影正趴在护栏边，镜头直勾勾地对着一连与二连交界的七号界碑浅滩。

“从今天早上咱们下泥塘拉铁丝网开始，那上头的镜片子就没挪开过。”胡继民往泥地上吐了口唾沫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“老毛子那帮孙子，鼻子比猎狗还灵，隔着一条江闻见火药味了。”

韩骁眯起眼，迎着江风打量了那座哨塔几秒：“谢立秋折在咱们手里，农机站的冯守田又跑过去报了信，这会儿见咱们在江滩上大动干戈，他们吃不准咱们是在搞演习，还是准备借题发挥封锁江面，估计已经在哨塔上趴着看好久了。”

“看就看球！”胡继民把脖子上的风纪扣解开一颗，双手叉在腰间，胸膛挺得老高，“老子巴不得他们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望远镜上！就让他们看清楚，咱们边防连是怎么把这片江滩扎成铁桶的！省得克格勃那帮杂碎总觉得咱们防区好欺负，成天琢磨着半夜摸过来下黑手！”

站在掩体下方的王磊听见动静，单手提着五六式轻机枪爬上土坎，顺着两人的视线往对岸瞅了一眼，鼻孔里哼出一声粗气：“连长，要不要我把机枪架到前头高草墩上去？隔着江水亮亮家伙，给那帮大鼻子旅旅游、醒醒脑！”

“醒你个锤子的脑！”胡继民反手一巴掌拍在王磊的后脑勺上，把他的军帽拍歪了半寸，“边防纪律吃进狗肚子里去了？重火器无故前推主航道边缘，你想让对面拿照相机拍下来写外交照会啊？”

王磊缩了缩脖子，抬手扶正军帽，咧嘴嘿嘿干笑两声：“我就是随口一说，吓唬吓唬他们嘛。”

胡继民瞪了他一眼：“演习归演习，每个人把边防纪律都给我牢牢记到起，听到没得？”

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