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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弹药箱上的胡继民脑子嗡的一声，蹭地站了起来。

他川音高八度炸开，转头就冲工事外吼道：“通信员！去把团作训股的王参谋请过来！再把步话机调通团指挥组，就说我们一连发现蓝军固定补水点，已实施水源破坏，请督导参谋现场核验，报师演习指挥所裁定！”

通信员答应一声，掀开帘子撒腿就跑。

不到一刻钟，团作训股的王参谋就挎着牛皮公文包一路小跑赶了过来。

他是随队督导，专门负责前沿现场核验与记录战损。

韩骁没耽搁，带着王参谋和李大壮钻进西侧次生林外围，顺着采山货的野道一路摸到山坳泉眼边。

四周的草棵子上还留着蓝军踩倒的痕迹。

韩骁指着上游缓水洼里还没完全化开的盐粒与白沫，把李大壮投放粗盐的时间、蓝军的人数、对方拿水壶灌水的细节一五一十说清。

王参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蹲下身，拨开表层浮沙摸了摸水洼底部的粗盐结晶。

他又掬起一捧泉水送进嘴里尝了尝，虽然被稀释了不少，但确实有股淡淡的咸味。

他掏出随身记录本刷刷写了几行字，又低头核对了蓝军后半夜的活动时间线，当场点头：“现场痕迹吻合，投放动作有效。我先做初步登记，马上报师演习指挥所复核，最终结果以师里回电为准。”

几个人退回林边隐蔽处等待消息。

背在通信员身上的步话机滋滋啦啦响了二十多分钟，电流杂音听得人心里直痒痒。

终于，团指挥组转来了师演习指挥部的最终裁定：经督导组核验，一连水源破坏战术有效，饮用该水源的三名蓝军人员，两人判定中毒丧失战斗力，立即退出演习；剩余一人未足量饮水，判定行动能力下降三成。

消息落地，李大壮张大了嘴巴，握着扁担的手都在抖。

同一时间，后山次生林深处的蓝军潜伏点。

徐文峰正带着陈硕和老魏靠在一棵老松树干上歇脚。

折腾了一整宿，徐文峰嗓子眼干得冒烟，他拧开军用水壶刚喝了两口泉水润喉，正低头对着手绘草图盘算入夜后再摸一次一连补给点，林子外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
师里派驻蓝军的随行督导参谋拨开刺棵子，径直走到三人跟前，翻开文件夹当场宣读了师指挥所的裁定电文。

树底下的仨人当场就懵了。

“退出战斗？”徐文峰眉头拧成疙瘩，撑着树干往前凑了半步，“不是，我们下半夜连红军的影子都没撞见，一枪没挨，怎么就丧失战斗力了？”

督导参谋指了指山坳泉眼的方向，语气公事公办：“你们早上补水的那处山泉，上游被红军提前做了手脚，按照敌后反渗透演习细则，水源遭破坏后饮用人员一律按非战斗减员判定。师演习指挥所刚回的电报，结果已经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