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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国良眼珠子一转，冲徐文峰抬了抬下巴：“听见没？去，请人家过来，人家欠你个人情，你去最合适。”

徐文峰愣了一下，搓了搓手，嘴巴张了半天：“这……我一个人去不太……”

“快去快去！”胡继民也跟着起哄，拿烟杆子指他脑门，“磨磨蹭蹭像啥子样子！人家姑娘脸皮薄，你去请才显得有诚意嘛！”

满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
徐文峰站起身，绕过条凳，一把拽住韩骁的胳膊：“你陪我去。”

韩骁正往碗里拨肉，头也没抬：“我陪你去干啥？”

“你必须陪我去，不然我不去。”

徐文峰攥着韩骁小臂的五根手指跟铁钳子一样，拽得他半边身子往外歪了两寸。

韩骁碗里的酸菜汤差点泼到马建文裤腿上，又气又好笑地甩了两下胳膊没甩开：“请人吃饭又不是上战场，拽我干什么？”

“我一个人去太突兀，人家女同志尴尬。”徐文峰压着嗓门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你人缘好，帮我搭句话。”

韩骁嘴角抽了抽。
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后头那桌的王磊耳朵比兔子还尖，窝头往碗里一丢，蹦起来扯着嗓子喊：“算我一个！我也去给徐排长壮场面！”

这一嗓子跟点了炮仗似的，呼啦一下子整个院子都炸了锅。

王磊一把拽起还在啃窝头的张秋生，陈硕和老魏也跟着起哄，十几号人呼呼啦啦往前涌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。

杨国良叼着窝头靠在桌边，拿筷子敲着碗沿，笑得眯起了眼：“去吧去吧，浩浩荡荡的，跟打群架似的，保准把人家姑娘吓跑。”

胡继民蹲在板凳上没动地方，端着搪瓷缸子目送这帮人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龟儿子的，见着女兵跟不要命似得，打演习没这利索劲儿。”

一行人说说笑笑顺着院墙根往伙房方向走，脚步倒是放得轻，都想凑个热闹又怕闹出动静来。

离伙房那扇歪歪扭扭的土坯门还有十几步远，里头先传出了说话声。

是个脆生生的女声，语速快，调子利，一句砸一句，半点不含糊。

“你这线头剥得跟狗啃的似的！接的时候铜丝拧了三圈就完事儿了？夜里山风一刮，明天准断！回头指挥专线断了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
门口这帮人的脚步齐刷刷顿住。

里头没停，声调反倒更高了一截。

“还有你，查线只查主路，沟谷里那截隐蔽线你连脚都没伸进去！真要是敌特摸进来，一刀给你剪了，咱们前沿跟团部就成聋子瞎子！你这巡线是逛大街呢？”

一开始还是骂工作上的事，条理分明，字字戳人肺管子。

可越往后越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