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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，深泥塘和次生林这两处盲区，平时巡逻根本覆盖不到，蓝军能钻，真正的敌特也能钻。第二，后山水源没有任何防护措施，我们三个人灌了两天泉水，你们愣是不知道。第三，补给点后墙那个侧后角，纯属碰运气让两个小战士撞上了，要换个安静点的夜晚，老魏那条腿拖着也能翻过去。”

韩骁点头道：“杨连长说的这三条，前两条我们已经在补。深泥塘的铁丝罐头瓶向两翼各延伸了四十米，次生林边缘加了两道游动哨巡逻线。水源这块，演习收尾前二排长把三处泉眼全拉上了绊发预警线。补给点后墙的问题，回头加一道带铃铛的铁丝网，连长已经批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嗓音低了半度：“但有一条，比这三个漏洞都要紧。”

桌上几个人的筷子都慢了下来。

韩骁朝江面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
“这三天演习，对岸二号哨塔的炮队镜从头盯到尾，一分钟都没挪过。咱们的岸防火力配系、巡逻换班节奏、后山林缘的兵力调动，全被人家拿长镜头拍了个底朝天。这几天咱们自己人打自己人，暴露出来的盲区，对面看得比咱们还清楚。”

杨国良搁下筷子，冲韩骁点了点头。

“小韩说得没错，暴露出来了就补上，这不就是咱们搞演习的目的吗？要是三天下来一个毛病没查出来，那才叫白折腾。”

几个连长排长纷纷附和，气氛松快了不少。

韩骁视线落在对面的徐文峰身上，忽然开口：“老徐，有一件事我琢磨了两天没想通。”

徐文峰正啃窝头，抬眼瞅他。

“第二夜山风刮断了被复线，师通信组进山修线，在干河沟附近撞上了你们的潜伏哨。那时候通信中断，正是往纵深钻的好机会，你们反倒拐去另一条荒道。为什么？”

这话一出，桌上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。

王磊在下首那桌啃着窝头的嘴也停住了，竖起耳朵听。

徐文峰捏窝头的手顿了一下，耳根子悄悄涨了颜色，低头扒了口窝头含糊道：“通信组是非战斗人员，演习规则也讲不袭扰保障分队，犯不上。”

“哦？”胡继民挑了挑眉，叼着烟卷笑着斜睨他，“徐排长啥时候这么讲规矩了？前几天拔我们游动哨那会儿，可没见你手软。”

杨国良嘿了一声，拿筷子点了点徐文峰，笑骂道：“你小子就装吧！什么规则不规则，我还不知道你？那是怜香惜玉！这回带队修线的是师通信连的肖排长，女兵。老徐人前人后嘴硬，真撞上了，舍不得下手！”

两张桌子的人全乐了。

陈硕在下头拍着大腿，笑得前仰后合：“怪不得那晚绕了三里冤枉路，我还以为你在规避什么伏击圈呢，原来是碰见姑娘走不动道了！”

老魏搭腔道：“我当时还纳闷，那条荒道明明离二连后门更近，走过去半小时能摸到指挥所。结果你拐弯就跑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
徐文峰脸更红了，梗着脖子辩解：“别听连长瞎说！就是按规矩来！”

韩骁没再追问，嘴角弯了弯，低头喝汤。

马建文放下筷子，往西侧墙角那几张空凳子扫了一眼，皱了皱眉：“说起来，刚才进院子就瞅见通信组那桌空着，人呢？”

旁边团作训股的参谋接话：“问过了，肖排长说女兵不方便凑大桌，她们在伙房边上随便扒两口，吃完还要赶着装设备上车。”

“那怎么行！”王参谋放下搪瓷缸，摆了摆手，“人家姑娘们进山修线熬了两夜，有功之臣，哪能躲边上啃冷窝头。去个人，请她们过来坐，这有什么不方便的，都是同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