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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骁听完愣了好几秒。

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沾满黑泥的玉米面窝头，张了张嘴，半天没憋出一句正经话。

又气又想笑。

张秋生抠着后脑勺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排长，我是真饿，饿得受不了了。”

泥沟里的老魏抱着那条不利索的腿换了个坐姿，仰头望着韩骁，语气里带着三分感慨七分服气：“韩骁，你的兵行啊。会撒盐，会吃窝头，把我们全折在这儿了。”

韩骁蹲下身，拍了拍老魏的肩膀，语气认真：“巧合了，你们确实厉害，我算准了徐排长兵力不够不会从正面硬啃，却漏了补给点后墙的侧后盲区。要不是这俩人半夜出来觅食，这个口子今晚就被你们撕开了。”

他说的是实话。

回到工事汇报的时候，胡继民听完整个经过，自己先绷不住了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笑出了声。

“格老子的！歪打正着也算功！”

第二天正午，信号弹升空，三天演习正式收官。

师演习指挥所的最终裁定通过步话机传到各连：一连核心岸防全优，水源破坏与后勤点防守各记一次创新加分，综合成绩全团第一。

二连初期轻敌扣分，后期整改合格，评定及格。

蓝军完成纵深侦察、验证防线漏洞的既定任务，评定合格。

胡继民听完裁定，当着全连战士的面，拍着张秋生的肩膀，笑骂道：“饭量大也有饭量大的好处，半夜出来找口吃的，硬生生撞破了蓝军的收官偷袭，这叫老天爷赏功劳。”

王磊在人堆里扯着嗓子起哄：“以后夜班岗得多备三斤窝头，让小苞米蹲墙根啃着，比暗哨还管用！”

大家笑成一片。

下午三点，侦察连连长杨国良带着徐文峰来打招呼。

杨国良先冲韩骁点了下头，接着向胡继民伸出手：“老胡，你的兵把我的兵收拾得裤衩子都不剩了，说吧，这顿酒怎么算？”

“我倒是想请你喝两盅，可这战备期间规矩摆着呢，谁也别馋这口。”胡继民叭叭嘴，表情颇为遗憾，“走吧，喝点水算球。”

杨国良拍拍裤腿上的草屑，倒也不拿架子，笑呵呵地跟着他们走。

边防团各连防区分散，从七号界碑到二连上游有十几里地，回各自连部吃饭来回折腾大半天，师督导组和蓝军侦察连也没地方落脚。

所以演习复盘和收尾庆功饭统一设在团部前沿指挥点的小院，是一处靠近演习核心区的一处旧边防站院子，土墙围起来的空场，平时团里巡线、驻训都在这儿落脚，有临时伙房和大通铺，离一连、二连防区都不算远。

院子里的大太阳正好，五月下午的日头暖洋洋地晒在人身上，带着股说不出的舒坦劲儿。

炊事班搬了拼起来的长条木桌到院墙根底下，阴凉处铺上旧报纸，几大盆菜往上一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