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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护法大人。”
他连忙应下。
话音落下,他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广通县那份情报里,其实还提了另一个人。
那个新上任的叶副同知,叶无痕。
情报里说,此人不足二十一岁,已是武道七品巅峰,青州潜蛟榜第八十七名。
这年轻人确实厉害,连他看了情报都有些惊骇莫名。
不足二十一岁便有这般成就,放在血煞堂里都是极少数存在啊。
孤鹰心里微微一动,张了张嘴,想提醒护法大人一句,是不是把这个人也加上。
可话到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他瞄了了一眼主位上那位面容清冷的护法大人。
武道四品凝真境,已是郡城地界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。
这般人物,眼中盘算的从来都是郡城层面的角力,是堂内大势起落。
一名武道七品巅峰的小辈,纵使天赋再如何耀眼,落在护法眼中,顶多算是一只格外惹眼的蝼蚁罢了。
青州潜蛟榜天骄如云,可能踏足武道四品的,寥寥无几啊。
绝大多数人卡在境界门槛止步,更有不少,半途陨落。
到了武道四品这一层,单纯的天赋,早已算不上决定性的筹码。
今日风光无限的天骄,明日或许就化作一具枯骨。
毕竟真意这东西太TM难了。
更何况方才护法提起苏颜如,也不过随口一语,心思根本不在这些小人物身上。
孤鹰心底暗自摇头。
那个叶无痕,日后遇上,随手除掉便是。
只是眼下,他根本不愿分出精力,专门去对付一个七品小辈。
手头差事本就堆积如山,暗影那废物留下的烂摊子,还等着他善后。
区区一个小辈,不值得耗费心神。
他压下心中杂念,朝厉天刑拱手一礼,转身退出大厅。
刚行至门口,一名香主打扮、武道七品的武者快步而入,脸上藏不住喜色,对着他恭敬略一拱手,径直走向大厅正中。
香主走到阶下,躬身行礼,声音压着难以抑制的激动:
“启禀护法大人!厉少主,厉堂主,已然突破武道六品!”
话音落下,大厅内那沉沉凝滞的压抑氛围,竟似被这一句话吹散大半。
孤鹰的脚步顿了一下,心里猛地松了口气。
太好了。
总算有件好消息了。
接下来这一段时日,护法大人想必不会天天阴沉着脸了。
他方才还担心自己这趟差事没办好,回头又要被迁怒。
如今有了这桩喜事垫底,至少能安稳几天。
他不敢多留,朝门外快步走去,脚步比来时轻了半分。
历天刑坐在主位上,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精光。
那点精光里,有满意,有欣慰,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弛。
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,只淡淡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随后摆了摆手,示意那香主退下。
香主识趣地行了一礼,便退了出去。
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历天刑独自坐了一会儿,才靠在椅背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那个不成器的东西,总算是争了一回气。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不知名的一处山洞深处。
光线幽暗,石壁上凝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。
一个枯瘦的老者盘膝坐在洞中一块平坦的石台上,身上的黑袍破了好几处,露出底下缠着绷带的肩膀和手臂。
绷带上还渗着暗红的血渍,显然伤口尚未愈合。
他脸色灰败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的干尸。
正是血煞堂暗影。
他身上的伤,比刚从矮山逃出来时没好多少。
那一战伤得太重,经脉受损,丹田里的真气到现在都没恢复。
更让他心如刀割的是,为了逃命,他吞了那枚疾风丹,搭进去了数年的寿元。
他这辈子攒下的保命底牌,经此一役,去了一大半。
他坐在石台上,越想越恨,恨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胸腔里那股杀意翻涌得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掉。
他从来受过这么重的伤。
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种地步。
苏颜如算一个,可那女人好歹是堂堂正正的武道五品,败给她,自认倒霉。
可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,算什么东西。
一个武道六品巅峰,连宝器都没有,偏偏刀刀要命,追着他砍了一路。
他到现在都想不通,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么一号人物结了仇。
他搜遍了记忆,把这几十年得罪过的人从头到尾捋了一遍,也没找出一张对得上的脸。
尼玛还有可能是易容的鼠辈。
最让他憋屈的是,那一战他是在重伤之下被迫应战的。
若是他全盛时期,岂容一个武道六品巅峰在他面前放肆。
早一掌拍死了。
可偏偏没有如果。
他被苏颜如重伤在前,又被那男子追杀在后,最后落得个狼狈逃窜、损失惨重的下场。
这份屈辱,他咽不下去。
他猛地睁开眼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与杀意,声音沙哑而阴冷,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来:
“该死的杂碎……别让我下次遇到你。我会让你生不如死,死无全尸。”
山洞里安静了一瞬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