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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尾天狐……”猛犸象的投影目光落在小白身上,尤其是她身后那若隐若现、灵光流转的狐尾虚影上,停顿了片刻,缓缓道,“此片大陆,早已没有天狐一族踪迹。小姑娘,你是从外界而来吧?”它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了然与追忆。
小白坦然承认:“前辈明鉴,晚辈确实来自外界。”
“既如此,便是客。请入殿一叙。”猛犸象的投影说完,便缓缓消散在空中。
在金大长老的引领下,阿星一行踏入这座充满粗犷与力量美感的巨石皇城,最终来到主殿。大殿极其恢弘,高二十余丈,宽三十多丈,纵深超过百丈,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支撑穹顶。大殿最深处,那只真正的远古猛犸象正侧卧在铺着厚厚柔软兽皮的地上,其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殿堂,呼吸之间,带起微弱的气流,彰显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。
殿内已有侍女(皆是化形较为完整的象族女子,体格依旧健硕)摆好了相对人类体型的座椅和桌案,奉上灵果与醇厚的果酿。
众人落座。小白再次起身,向殿首的猛犸象拱手道:“猛犸道友,此次我与主人前来,主要是想用一些丹药,与贵族交换药材及其他珍稀资源。不知贵族意下如何?”
“丹药?”猛犸象微微挪动了一下巨大的头颅,目光扫过众人,但当它听到“主人”二字时,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,竟然撑起前半身,那双比灯笼还大的巨眼骤然精光爆射,死死盯住小白,浑厚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震动,“你……称他为主人?”
恐怖的威压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,殿内空气仿佛凝固,金大长老等几位象族长老亦是身躯一震,骇然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着、气息近乎于无的阿星,以及他肩上那只正抱着灵果啃得欢快的金色小老鼠。他们此刻才意识到,这个一直被他们隐约忽略的人类青年,恐怕才是这群不速之客中最深不可测的存在。
小白在威压子正是我的主人。我们用以交换的,是可以纯化、提升血脉之力的特殊丹药,品阶颇高。我们只要八品以上的灵药,或者与之价值相当的天材地宝。”
猛犸象的目光在阿星和金宝身上来回逡巡,象眼中神色复杂变幻,惊讶、疑惑、思索,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,只有它自己明白其中关窍。它缓缓重新伏下身躯,似乎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,沉声吩咐道:“金长老,你们去将宝库中储备的八品以上药材,取七成过来。再去将‘那件东西’也请来。”
金大长老虽有些疑惑老祖对“那件东西”的安排,但不敢多问,恭敬领命,与其他几位长老迅速退下。
殿内一时安静。猛犸象沉默片刻,忽然直接向阿星传音,声音直接在阿星识海响起:“小友,老朽有一事相求,此事或许有些唐突,但若你应允,对你未来之路,或许亦是一大助益。”
阿星神色不动,传音回道:“前辈请讲。力所能及,又不违本心之事,晚辈可以考虑。”
“白玉龙象,小友可曾听闻?”猛犸象的传音带着一丝希冀与沉重。
阿星眼中掠过一丝讶色,回道:“可是上古瑞兽,相传曾为佛主坐骑的白玉龙象?”
“正是!”猛犸象的传音透出激动,“我族机缘巧合,得上天垂怜,得此瑞兽遗蜕,以秘法封印温养至今,却因天地环境与我族血脉所限,始终无法真正唤醒它,更无法助它成长。留在此界,明珠蒙尘,终将耗尽最后一点灵性。小友你非常人,身边又有噬灵鼠这等奇兽相伴,气运非凡。老朽想恳请你,带走它,带它离开此界,飞升上界!唯有更广阔的天地,更充沛的造化,才有可能让它重现世间!”
阿星沉吟片刻。白玉龙象乃祥瑞之兽,成长潜力巨大,若能唤醒相伴,确是一大助力。且看这猛犸象态度恳切,不似作伪。他于是传音道:“前辈如此信任,晚辈感佩。只要白玉龙象愿意跟随,晚辈必竭尽所能,助它苏醒成长。”
“好!好!多谢小友!”猛犸象的传音充满感激。
不多时,金大长老等人返回,带来了数个装满高阶药材的储物法器,同时,金大长老手中还捧着一个尺许长的古朴石盒,盒身刻满了玄奥的封印符文。
猛犸象对金大长老道:“带小友去‘那个地方’。”
金大长老躬身应下,对阿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:“小友,请随我来。”
阿星起身,对小白微微点头,示意她在此等候,便随金大长老走向大殿深处。绕过猛犸象庞大的身躯,来到殿壁一角。金大长老念动咒文,双手结出复杂印诀,打向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。巨石表面波纹荡漾,缓缓浮现出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小门,门后是一条斜向下方、以整块青石铺就的阶梯,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石阶向下走去。阶梯漫长,旋转向下,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,照亮前路。越往下行,空气中弥漫的土行灵气与一股奇异的温热感便越明显。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,前方豁然开朗,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。
溶洞中央,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岩浆泉眼,暗红色的岩浆并未剧烈翻滚,只是缓缓涌动,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热力与火土灵气。泉眼边缘,以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筑起一座古朴的圆形祭台。祭台之上,静静放置着一具通体洁白、晶莹润泽的玉石棺椁,长约五尺,宽约两尺,棺盖紧闭,表面有天然云纹流转。
“小友,白玉龙象的遗蜕,便封印在此玉棺之中。”金大长老指着玉棺,面色肃穆,眼中带着无比的崇敬,“老祖有言,您可以连玉棺一同带走。若要唤醒它,非寻常手段可行,需以特殊的天材地宝或机缘浇灌。此棺外的结界,乃我族世代加持,以防灵气外泄与外界侵扰。”
说着,他走到祭台四角,再次结印,将四道光芒打入角落的凹槽。一阵轻微的嗡鸣后,笼罩祭台的无形结界如水波般消散。
阿星迈步走上祭台,来到玉棺旁。棺盖是半透明的,可以隐约看到其中蜷缩着一只不过三尺长短、通体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象。小象双眼紧闭,长鼻搭在身前,形态安详,周身缭绕着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祥和瑞气,仿佛只是沉睡。
观察片刻,阿星伸出手,轻轻推开玉棺棺盖。一股清凉温润、沁人心脾的灵气伴随着淡淡的檀香般的气息弥漫开来。他凝视棺中小象,伸出右手食指,心念微动,指尖逼出两滴晶莹剔透、隐隐泛着淡金色光华的血液。
血液滴落,准确落在白玉小象的额心。
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血液并未滑落,而是如同水滴落入干燥的海绵,瞬间便被吸收殆尽,融入那白玉般的躯体之中。紧接着,小象洁白的身体内部,隐隐有微光流转,仿佛血脉经络被逐渐点亮。原本微弱近乎停滞的瑞气,开始缓缓增强、波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溶洞内寂静无声,只有岩浆泉眼汩汩的轻响。金大长老紧张地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玉棺。
约莫小半个时辰后,那白玉小象的躯体,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一声低沉、稚嫩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苍茫的鸣音,从小象体内传出!
“嗷……呜……”
似象鸣,又似龙吟!声音虽轻,却仿佛能涤荡灵魂,驱散一切阴霾。溶洞内的火土灵气都随之活跃、纯净了几分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?真的……有反应了?!”金大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,话都说不利索了,他守护此地漫长岁月,今日终于得见奇迹!
玉棺中,白玉小象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清澈如最纯净的水晶,瞳孔深处却又似有星河流转,充满着初生的懵懂,与一种源自血脉的高贵祥瑞。
它略显吃力地动了动四肢,然后挣扎着,用那白玉般的小鼻子支撑着,颤巍巍地在玉棺中站了起来。它似乎还有些不适应,晃了晃脑袋,然后,目光落在了棺边的阿星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小象的眼神从茫然,迅速转为一种天然的亲近与依赖。它朝着阿星,发出低低软软的“嗷嗷”声,像是在呼唤,又像是在撒娇。
阿星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波动,那是血脉契约初步建立的联系。他微微一笑,伸出手,轻轻将这只不过三尺长的白玉龙象从棺中抱了出来。小象的身体微凉而润泽,触感极佳,它顺从地靠在阿星臂弯里,用小鼻子好奇地碰了碰阿星的手指。
阿星左手一挥,将空了的玉棺收入兽王塔内妥善存放。这玉棺也是宝物,能温养灵体。
“走吧,大长老。”阿星抱着白玉龙象,对依旧处于震撼失神状态的金大长老说道。
“啊?哦!好!好!小友请!”金大长老如梦初醒,连忙在前引路,只是目光总忍不住瞟向阿星怀中的白玉小象,眼中充满了激动、欣慰与一丝不舍。
当阿星抱着白玉龙象,重新出现在大殿之中时,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小白美眸一亮,金宝也停止了啃果子,好奇地歪头看着。
殿首,猛犸象巨大的身躯明显震动了一下,它凝视着阿星怀中那散发着纯净瑞气的白玉小象,良久,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,似解脱,似期盼。
“它……选择了你。”猛犸象的声音带着欣慰,“看来老朽没有看错人。小友,此兽与你有缘,望你善待之。它成长所需的资源,我族会尽力提供一部分作为交换药材的添头。”
阿星肃然点头:“前辈放心,晚辈必不负所托。”
交易顺利完成,阿星用数瓶高品质的化血凝脉丹和其他辅助丹药,换取了象族提供的大量高阶药材和一部分珍稀矿物。猛犸象额外赠送了一个储物戒指,里面装着专门为白玉龙象准备的、富含精纯灵气与祥和之气的特殊灵材。
离开金象城,再次踏上行程。阿星怀中,白玉小象已经安然入睡,鼻息间吞吐着微弱的瑞光。黑虎坐在金雕背上,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巨石城池和广袤平原,咂咂嘴,对旁边的胖子(已被阿星放出)小声嘀咕:“乖乖,老大就是老大,出来换点药材,连上古瑞兽都拐……啊不,是请回来了!咱们这队伍,越来越不得了了!”
胖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看着阿星怀里的小白象,已经开始琢磨这东西……哦不,是这位新伙伴,会不会也喜欢吃他烧的菜了。
四大飞禽振翅,载着众人,向着下一段未知的旅程,消失在茫茫云海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