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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，福地东方的天际泛出鱼肚白，晨雾如轻纱缭绕在三千里外围的山林间。

阿星站在新辟的驻地上空，负手而立，俯瞰脚下这片刚刚纳入掌控的土地。昨天一场鏖战，二位妖帝、三位妖皇俯首称臣，此刻正恭顺地列阵于半山腰的开阔处。这些在妖界称霸一方的强者，如今收敛了全部锋芒，垂首等待发落。

“尔等既入我门下，便当守我规矩。”阿星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妖耳中，“驻守此地，护佑方圆三千里生灵。不得擅离，不得相残，不得欺凌弱小。”

为首一位黑豹妖帝上前半步，瓮声道：“谨遵主上法旨。”

阿星颔首，袖袍轻挥，十多个玉瓶凌空飞起，准确落入每一妖怀中。“九品血脉丹，可提纯尔等先天血脉；九品锻体丹，淬炼筋骨，可承更烈之战；九品化形丹，若有意化作人形行走人间，此丹可助圆满。”

妖群中泛起细微骚动。九品丹！在仙界亦是珍品，主上竟随手赐下。一位蛇身妖皇捧着玉瓶，蛇信微吐，眼眶竟有些湿润——她困在化形瓶颈已三千年。

“此外。”阿星指尖凝出三道光团，悬于身前，“仙品炼魂观想法，锤炼神识，温养魂魄；金刚伏龙拳，帝级拳法，刚猛无俦；开山拳，化繁为简，一拳可裂山河。”

光团炸开，化作无数金芒没入众妖眉心。功法口诀、拳法招式、观想图景，顷刻烙印神魂深处。有妖帝当场盘坐，气息骤然沉凝；有妖皇闭目，面皮微微颤抖——这是仙品传承，是他们苦求万载不得的机缘。

“去吧，各守其位。”阿星取出兽王塔，塔身乌光流转，二层门户洞开。二十五妖帝、三十妖皇化光投入塔中，在二层广阔空间里各自寻了修炼之处。塔灵自动调配灵气浓度，划分区域，不至于乱了秩序。

金刚鹦鹉立在阿星左肩，歪着脑袋看完全程，终于憋不住开口了：“主上，您这手笔也忒大方了！九品丹论瓶发，帝级功法随手传，搁仙界那些老古板眼里，非得心疼得揪胡子不可。哎您说他们会不会私底下嘀咕‘这新主子是不是败家’？”

阿星还未答话，右肩上蹲成一小团的金宝先吱吱笑起来，小鼻子一翘一翘的。

“笑什么笑，小耗子！”金刚鹦鹉梗着脖子，“你懂啥，这叫格局！主上格局大，不在乎这点家当。再说了，这些妖帝妖皇收服了就是自己人，自己人强大了，主上势力才稳当。那些吝啬鬼守着功法发霉，活该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。”

“是寻宝鼠，不是耗子。”金宝细声细气纠正，尾巴卷成个小圈。

“差不多差不多，反正都是啮齿目。”鹦鹉抖抖羽毛，“主上，咱们接下来去哪？西南？西南好啊，通天河那边听说水族富得流油，说不定能捡点宝贝。要我说，金宝这鼻子就该往富贵地方凑，往穷山沟里钻能有啥收获……”

“就你话多。”阿星跃上鹦鹉背，“走了。”

金刚鹦鹉瞬间精神抖擞，双翅展开足有三丈，翎羽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青碧光泽。它腾空而起，振翅时带起一道疾风，吹得下方山林如碧浪翻涌。

金宝从阿星右肩蹦到左肩，又蹦回右肩，最后挑了个正中的位置蹲好，两只前爪交叠，小鼻子却不安分地频频翕动。

飞行平稳后，金刚鹦鹉的话匣子彻底打开。

“主上您说，这条通天河到底通不通天？我飞过七八回，最高蹿到九万里，连河源头都没摸着。上回遇见条老鲤鱼，活了怕有十万年，胡子比我尾巴还长，它说通天河发源仙界最南边的归墟海，流经三十七重天，最后落入凡间不知名处。哎您说这河里的宝贝得积了多少年？沉船、洞府、灵矿，指不定还有上古大能的坐化之地……”

金宝小耳朵动了动，没接茬，专心嗅空气。

阿星闭目养神，丹田内七星诀徐徐运转，第五星穴已满溢，正朝第六星穴冲击。这段时间连番征战，从妖皇打到妖帝，生死搏杀中积累的感悟正待发酵。

飞了三千里，下方地貌渐变。山林愈发险峻，奇峰如刀戟林立，植被却出奇茂盛，松柏斜挂绝壁，藤萝垂垂如帘。远处隐约可见白练横空，水声轰鸣——通天河到了。

金刚鹦鹉正说到兴头上：“……上次我在河边遇见只老龟，背上苔藓有三寸厚，它说通天河底有条仙灵矿脉，品质之高，连仙帝都派人来勘探过。可惜河底水势太险，还有上古禁制，挖矿的折损了七八成，最后不了了之。主上您说这事儿靠不靠谱——”

“嘘。”金宝忽然竖起小鼻子，浑身绒毛炸开，尾巴绷得笔直，“主人！

声音因兴奋而尖细，在风中清晰传入阿星耳中。

“哦？”阿星睁眼，目光投向下方石山。

此山通体青灰，峭壁如削，树木却稀稀拉拉扎根石缝，枝叶绿得发黑，长势极好。这是灵脉滋养的典型征兆——土石贫瘠处本不宜林木，唯地气充盈，方能催生这般异象。

金刚鹦鹉话未说完便急转方向，翼尖几乎擦着树梢划过：“哪儿哪儿哪儿？金宝你没闻错吧？这才刚靠近河边呢！哎我话还没讲完，这就来矿了？你这是什么鼻子！”

旋转，俯冲，动作行云流水。鹦鹉在接近山腰时骤然收翅，四爪精准落在一块丈许见方的平石台上，连一丝晃动也无。

金宝“刷”地跃下，落地时身形已暴涨至两米余，皮毛灿若鎏金如玉，长尾如灵鞭，四足蹬地，朝山腰下一处凹陷飞奔。它的动作快极，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最坚固处，蹿跃时背肌流畅起伏，尾巴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。

“就这儿！就这儿！”金宝鼻翼快速翕动，突然人立而起，两只前爪闪电般刨下。

石屑纷飞。

金刚鹦鹉缩小成拳头大，蹦到阿星左肩，脖子伸得老长：“哎哟这就开挖了？主上您看它急的！不知道的还以为底下埋着仙果呢。不过金宝寻宝从没错过，这山底下八成真有货。”

阿星没答话，右手虚按，灵兽塔光华连闪。

食金兽铿率先落地，身躯如黑铁浇铸，吻部尖锐，一双前爪泛着冷光。它落地便趴伏，耳廓微转，随即埋头猛拱，坚硬的岩层在它爪下如腐土。

金甲兽紧随其后，浑身鳞甲倒竖，尾巴横扫，碎石迸溅如雨。

土龙最是沉稳，蜿蜒至洞口，张口喷出一股黄光——接触岩石的瞬间，石质竟软化如泥，它顺势钻入，只在地面留下碗口大的平滑孔洞。

金角犀牛低吼一声，独角抵住一块巨岩，四蹄蹬地，脖颈肌肉虬结。岩石先是细密龟裂，随即轰然崩碎。

狼小灰身形灵巧，专挑缝隙下爪，几下便掏空一块岩心。蝎子王尾钩高扬，毒针暂收，改用双螯钳碎石块，效率不输他人。

金宝整个身子己进入洞里，只留一节小尾巴在外，那撮金毛像小旗一样摆动着。

众兽分工，顷刻间洞口已扩大至一丈见方，深不见底。

金刚鹦鹉看得目不转睛：“主上您这些灵兽，个顶个都是挖洞好手！食金兽那爪子，仙金都啃得动，何况石头。土龙那软化术，简直作弊。金角犀牛嘛，蛮力派，不过管用。狼小灰灵活，蝎子王稳重。哎你们慢点刨，别塌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洞内传来石块滚落声。鹦鹉立刻改口：“其实塌一点也没事，反正都是石头……”

阿星在平台边缘寻了处平整岩石，盘膝坐下。

连日征战的疲惫与感悟此刻同时涌上。他内视丹田，七星诀所开辟的六处星穴中，五处已充盈饱和，星辰之力如银河倒悬，在经脉间无声奔涌。第六星穴位于膻中稍后，此刻正缓慢扩张，已至九丈方圆，距十丈大成只差一线。

这是仙界修途第一道真正的天堑。真仙九重，步步积累；天仙一关，非大机缘、大悟性、大毅力不能破。多少修士困在此境千载万载，只因法则感悟不成。

但对阿星而言，法则从不是难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