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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阖目，心神沉入识海。

眼前先是一片混沌，随即星光亮起。他修成圆满的法则一一显化——

金行法则，锋芒毕露，可断山岳；木行法则，生生不息，可愈万物；水行法则，至柔至刚，可覆舟楫；火行法则，焚天煮海，可炼乾坤；土行法则，厚德载物，可固疆域。

还有剑道法则、力之法则、速之法则、时间法则、空间法则……

每一条法则都凝成实质，在识海交织成网，网眼间又有新法则萌芽。他征战中所遇对手，妖帝有妖帝的道，妖皇有妖皇的路，胜败之间，那些道与路的精髓被他捕捉、解析、化入自身。

这便是他的道。

不是苦守一法的专精，而是海纳百川的兼收。别人穷尽万年打磨一条法则，他将千百条法则锤炼、融合、升华，再反哺修为。

肩井深处，第六星穴猛然震颤。

星辰之力如银河决堤，从五处充盈的星穴同时涌出，汇成洪流，冲向第六星穴那层薄薄的隔膜。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——隔膜先是凹陷，随即裂纹密布，最终轰然破碎。

十丈星穴，豁然开朗。

新的星穴内里空荡，星辰之力如涓涓细流开始注入，缓慢而坚定。阿星气息骤然攀升一截，随即迅速平复，归于内敛。

他睁眼，眸光温润如常，不见半分锐气。返璞归真，正是法则大成、心境圆融的表征。

帝天仙帝所传七星诀，至此已修成六星。当年帝天仙帝持此剑法，一剑可斩金仙；阿星如今虽未全力施为，亦觉体内星辰之力澎湃如海，远非真仙时可比。

金刚鹦鹉蹲在肩头，少有的安静。它感知到阿星气息变化，小眼珠转了转，没敢开口打扰，只把脑袋埋进翅膀里蹭了蹭。

洞内挖掘声不绝。

金宝的尾巴忽然停止摇晃，随即整条没入洞窟中，紧接着传来它闷闷的、压不住兴奋的叫唤：

“主人！找到了！你快下来！”

阿星一笑，身形微动，已自原地消失。

千丈深处，洞窟豁然开朗。

金宝恢复了小号形态，蹲在一堆蓝玉色的晶石上，尾巴盘住一块足有脸盆大的中品仙灵石，两只前爪抱着一块稍小的，正用鼻尖蹭个不停，吱吱声里满是餍足。

四周散落着成堆的中上品仙灵石，每一块都泛着温润的蓝绿光泽，将整个洞窟映得如深海龙宫。石壁上更嵌着无数大小晶石，如繁星缀空，最密集处几乎连成整片矿脉。

阿星俯身拈起一块，入手温凉，灵力纯净醇厚，确是中上品无疑。他环视洞窟，神识扫过石壁深处，不多时便捕捉到一股绵长而沉凝的地气脉动——

“

金宝连连点头，尾巴尖指着洞窟正中央：“这儿！往下三丈！”

土龙当即调头，黄光喷涌，石层如波浪向两侧翻开。三丈后，一股浓郁得近乎粘稠的灵气冲天而起，灵雾凝成实质，在空气中拖出道道蓝绿尾迹。

一条仙灵脉。

长约七丈，蜿蜒如卧龙，通体蓝绿交杂，鳞甲状的脉络清晰分明，九成已转为通透的上品青碧，仅根部还残留些许中品浅蓝。脉心处隐隐有光华吞吐，似在孕育更精纯的灵髓。

“快成上品了。”阿星颔首，“养在此处至少百万年。”

金刚鹦鹉从阿星肩头飞落，绕着灵脉盘旋三圈，话匣子彻底爆炸：“我的老天爷！这是快化龙的仙灵脉！上品！差一步就是极品！主上您知道仙界一条上品灵脉值多少仙灵石吗？有价无市！那些仙帝世家为抢矿脉打出狗脑子，这条埋这儿不知多少年，竟便宜了咱们——金宝你真是神鼠！寻宝鼠中的战斗鼠！我以后再也不叫你耗子了！”

它落在金宝旁边，伸长脖子试图用喙蹭金宝的背毛，被金宝灵活闪开，一头栽进仙灵石堆里，也不恼，扑棱着翅膀爬起来继续叨叨。

阿星不理会它，抬手虚摄，整条灵脉连同一丈方圆的母岩被完整剥离，凌空浮起。兽王塔二层门户洞开，塔内专门划分的库房区域灵气浓度本就极高，灵脉投入的瞬间，库房地面自动生出土石接纳、融合，不过片刻便稳稳安置。

洞口石壁上的仙灵石，阿星只取了最密集处的三成——灵脉已收，余矿不取尽，是他在凡间做猎户时就懂的道理。兽群不猎幼崽，采药留根，山水方能长久。

众灵兽陆续钻出洞口，各自身上还沾满石粉。食金兽铿抖抖皮毛，石粉簌簌落；金甲兽就地一滚，鳞甲摩擦铮铮响；土龙慢悠悠游出，所过之处地面恢复平整；金角犀牛打了个响鼻，鼻息喷出两道白气；狼小灰抖耳朵，甩尾巴；蝎子王用螯钳细细清理尾钩。

金宝抱着一块盆大的上品仙灵石不肯撒手，跳到阿星左肩上，把仙灵石搁在阿星肩窝，自己蜷成团趴在上头，满足地眯起眼。

金刚鹦鹉见状，立刻飞上右肩，小眼珠滴溜溜转：“主上，金宝这是把您肩膀当窝了。哎别说，这块上品仙灵石当枕头，睡着得多舒服？金宝你上辈子是不是救了仙界的功德主？这辈子运气这么好。”

金宝懒洋洋睁开一线眼：“是寻宝鼠的天赋。”

“是是是，天赋。”鹦鹉难得没顶嘴，“你这天赋，仙界独一份。”

阿星收拢众灵兽，跃上鹦鹉背。金刚鹦鹉展翅腾空，离开洞窟时还恋恋不舍地回望一眼。

“别看了。”阿星淡淡道，“灵脉已取，余矿养三千年可复成中品。”

“主上圣明。”鹦鹉立刻改口，“可持续发展，这才是长久之道。那些挖绝户矿的，都是目光短浅。”

它振翅攀升，冲入云霄。

朝阳已升，金光遍洒山河。通天河在远处蜿蜒如银龙，水声隐隐传来，和着林间鸟鸣。鹦鹉背上，金宝抱着仙灵石沉沉睡去，小肚子微微起伏。

阿星目视西南方，云海无垠，前路正长。

金刚鹦鹉飞了半刻，终于没忍住，小声嘀咕：“主上，咱们这是要去西南哪儿啊？我猜八成是有更好的宝贝。金宝睡着了，我飞稳些，等它醒了没准又能闻到什么矿脉……”

它顿了顿，又自己接上：“不过也不能太贪，今天这条灵脉已经是泼天富贵了。哎您说通天河底下那条矿脉是不是更肥？可惜有禁制。不过没关系，咱有金宝，陆地矿脉都找不完，不急下水……”

阿星没应声，唇边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晨风清冽，载着一人、一鹦鹉、一睡鼠，向云深不知处缓缓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