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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隆隆!轰隆隆!”
这通天河旁,北海之滨,三十五日来雷声未歇。天空中的乌云如倒悬的墨海,一层层堆积,一寸寸压低,竟没有一日放晴。海水不再蔚蓝,而是映着黑云,化作一片死寂的铅灰,连浪花都像是凝固的铁浆。
今日,乌云愈发浓黑,翻滚的范围从先前的两百里骤然扩至五百里。北海深处,波涛不再起伏,而是如巨兽的呼吸般缓缓鼓动。在黑云正下方的海面中心,一个挺拔的身影静立虚空。他一身黑色劲衣,衣角在无风中微微飘动,头戴紫金面具,只露出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。他名星宇,小名阿星,今日在此,渡那九九八十一道天仙劫。
八十一道。
这是修真界万年难遇的妖孽之劫。寻常天仙劫不过九道,天资卓绝者或有十八道、三十六道,而八十一道,那是天道对逆天之才的“眷顾”——要么渡劫成仙,形神俱灭。阿星等神兽灵兽伙伴渡完,三十五天的妖尊劫,不是为了积累修为,而是为了给天道足够的时间,召来最完整的劫云。
他抬头,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扬。
来了。
第一道雷劫撕裂长空,金白色的闪电如水桶粗,笔直砸向阿星的头顶。那光芒刺目,仿佛天神的惩戒之矛,要将这胆敢逆天而行的蝼蚁就地抹杀。
阿星没有闪避。
他猛的一拳击出,拳头与雷电正面相撞——“轰!”电花四射,金白色的电流如千万条毒蛇,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攀爬、噬咬、钻入体内。电流所过之处,经脉几欲崩裂,血肉似乎要烧成焦炭。
但他微微一笑。
混沌九转锻体诀,第一转,运转。
那些狂暴的雷电仿佛被驯服的野马,在他体内奔涌一圈后,竟乖乖地被吸入每一个细胞。细胞贪婪地吞噬着雷霆之力,微微发光,像是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。而另一部分雷电则顺流而下,沉入丹田——那片茂密的森林连绵不绝的内世界。那里日月更换,山河交错,一片片的星云。雷电没入星云,如同投石入湖,激起层层涟漪。世界的边缘微微扩张,几缕电光缠绕成细密的纹路,那是天道法则。
电光消散。
阿星的仙体,又强了一分。
天空中的乌云像是被激怒的巨兽,翻滚得更加剧烈。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,那是天道的不满。第二道雷劫不再客气——两道沌黄色闪电同时降临,比方才粗壮一倍,且带着一种沉滞的威压,仿佛远古巨蟒张开血盆大口,要将阿星整个吞没。
阿星大喝一声,双拳以开天之势冲天而起!
“轰轰!”
拳电相撞的刹那,雷电并未被击散,而是如绳索般缠绕上他的双臂,死死勒紧,电流如无数钢针扎入骨髓。阿星浑身一震,筋骨齐鸣,硬生生将缠绕双臂的电蛇震断、震散。断开的电蛇在空中化作细碎的火花,又被他一吸,尽数吞入体内。
他忍不住哈哈大笑:“舒畅!”
这不是狂妄。这是发自内心的痛快。
他等了三十五天,日日站在这里,看着乌云聚集,感受着天道的敌意越来越浓。别人渡劫,避之唯恐不及;他渡劫,却是迎难而上,甚至嫌雷劫来得太慢。
因为他的道,本就是逆天之道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、第五道……雷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一道比一道粗壮,一道比一道迅疾。阿星不再被动等待,他一步踏空,竟迎着雷光冲了上去!
“轰轰轰轰!”
他拳出如龙,每一拳都与闪电正面硬撼。雷电劈在他身上,劈在面具上,劈在黑色劲衣上——衣物早已焦黑碎裂,露出精壮如铁的躯体。每一道雷电都在他皮肤上留下焦痕,又在下一瞬间被功法吸收、修复。他的身体就像一块淬火的精钢,在反复锻打中愈发坚硬。
第六道,他徒手接住,雷电在掌心炸成光雨。
第七道,他以肩相抵,肩头血肉模糊,却在三息之内愈合如初。
第八道,他张口一吸,竟将半截闪电吞入腹中,体内雷鸣阵阵,丹田内世界的星云又壮大一圈。
第九道,天劫稍歇。
阿星立在虚空中,周身电光缭绕,如披着一件雷霆织成的披风。他深吸一口气,面具下的眼神依然平静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胃菜。
九九八十一道天劫,前九道不过是试探。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
第十道雷劫降临。
不再是单一的闪电。两道赤红色雷光交错而下,如同两条交尾的火蛟,在空中盘旋缠绕,携带着焚尽万物的高温。海水在雷光掠过之处瞬间蒸发,腾起冲天白雾。
阿星眼神一凛。他不再以拳相迎,而是双臂交错,在头顶架起一道气盾。
“轰!”
火蛟撞在气盾上,没有消散,反而一圈圈缠绕上来,将阿星整个裹在雷火之中。炽热的高温穿透皮肤,血液仿佛要沸腾。阿星咬牙,混沌九转锻体诀运转到第二转——雷电的破坏力被强行转化为生机,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吞噬这股力量,内世界的星云开始缓缓旋转,边缘延伸出第一道模糊的法则纹路。
赤红雷光散去。阿星浑身冒着白烟,皮肤通红如烙铁,但他的眼神更亮了。
第十八道,雷电化作四道紫黑色巨蟒,从四个方向同时袭来。阿星双拳难敌四手,他脚下一蹬,身形如箭般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躯,以背脊硬扛两道,双拳各破一道,还有一道直劈头顶——他猛地偏头,雷电擦着面具边缘掠过,在面具上留下一道焦痕。
第二十七道,八道雷电交织成一张雷网,铺天盖地罩下。阿星无处可躲,他沉腰坐马,双掌向天,竟生生托住了那万钧之重的电网!雷光如瀑布倾泻,将他整个人淹没。电流疯狂钻入七窍,丹田内世界剧烈震颤,星云边缘崩裂又愈合,法则纹路更加密集。
第三十六道,雷电不再是蟒蛇之形,而是化作十八条银色蛟龙,咆哮着俯冲而下。阿星终于取出了一件法宝——一柄漆黑的断剑。他持剑横扫,剑光与雷龙相撞,炸开漫天光雨。断剑嗡鸣,剑身爬满裂纹,却在下一瞬被阿星强行灌入雷电之力,裂纹中透出金色光芒。他以雷养剑,断剑竟在雷劫中重生!
第四十五道,雷电化作九十九条金蛇,在空中蜿蜒游走,寻找破绽。阿星立在正中,闭目凝神。他不再主动出击,而是展开双臂,任由金蛇缠绕上身躯。一百多道雷光同时钻入体内,丹田内世界终于承受不住,边缘彻底崩裂!
阿星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
但他没有慌乱。
混沌九转锻体诀,第四转,运转。
崩裂的内世界并未溃散,反而如破茧的蝶,从裂痕中涌出新的法则。雷电之力与内世界融为一体,不再是外来的破坏者,而是世界的基石。星云重聚,比先前壮大一倍,边缘的法则纹路清晰如烙印。
阿星睁眼,眼眸中似有雷光一闪。
第五十四道,雷劫化作一座雷霆宫殿,轰然压下。
那不是闪电,而是雷法凝聚的实体——宫殿通体由雷电构成,每一根梁柱都在噼啪作响,殿顶盘踞着九条雷龙,张口吐出灭世之光。阿星被压在殿底,浑身骨骼咯吱作响,鲜血从皮肤渗出,又瞬间蒸发。
他单膝跪在虚空中,双手撑住殿顶,手臂青筋暴起。
“给我……起!”
他咆哮着,双腿蹬直,竟硬生生将那雷霆宫殿缓缓托起!九条雷龙俯冲而下,他一手托殿,一手挥拳,一拳一条,将雷龙头颅轰碎!宫殿失去支撑,轰然崩裂,无数雷电碎片被他张口吞吸,尽数纳入丹田。
第六十三道,雷电化作千军万马,持矛冲锋。
阿星浑身浴血,提剑冲入敌阵。他斩碎雷将,踏灭雷马,剑光所指,雷电溃散。但他的身形也开始踉跄,呼吸粗重如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