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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道身影凭空出现。
五爪金龙公,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金袍男子,此刻落地时身形微晃,似有些恍惚,目光第一时间搜寻,在看到那道魂牵梦萦的熟悉身影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定在原地。
金甲兽子,一个身材敦实、面容憨厚的青年,脚刚沾地,便看到人群中那个满脸泪痕的女子,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。
狼小灰,身形颀长、气质略有些阴郁的银发青年,目光越过众人,精准地落在狼小雪身上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夫君!”
五爪金龙母再也维持不住仪态,身形一闪,已扑入五爪金龙公怀中。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,埋首在他胸前,双肩剧烈颤抖,压抑了许久的哽咽声断断续续传出。
五爪金龙公高大身躯僵立,片刻后,才缓缓抬起手,落在妻子颤抖的背上,掌心贴着那片熟悉的温热,感受到她压抑的哭声和身体的轻颤,眼眶也渐渐泛红。他低下头,下巴抵在妻子发顶,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:“好……好了,我……回来了。”
没有更多的话语。所有的惊惶、思念、煎熬,都融在这相拥的沉默里。五爪金龙母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消瘦了些的面容,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,似要确认这不是幻梦。五爪金龙公握住她的手,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,动作温柔至极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……”五爪金龙母泣不成声。
“主人带着我们,有什么危险!。”五爪金龙公看向阿星,眼中满是感激与臣服,随即又被妻子的目光拉回,两人额头相抵,仿佛这世间再无他物能分开他们。
另一边。
“娘!”
金甲兽子那一声呼喊,带着哭腔,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依赖。他奔到金甲兽母面前,看着母亲与自己相似的眉眼,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,这个在天崖山脉中历经磨炼都咬牙撑下来的汉子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“我的儿!”
金甲兽母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,抱得那样紧,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,再也不分开。她抚摸着儿子的后脑勺,拍着他的背,像小时候哄他入睡那样,嘴里喃喃着: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让娘看看,瘦了,受苦了……”
金甲兽子伏在母亲肩头,哭得像个孩子。那些对自由与母亲的渴望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滚烫的泪,浸湿了母亲的衣衫。
母子俩四目相对,泪中带笑。金甲兽子握住母亲的手,就像小时候被母亲牵着那样,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。
相较前两处的热烈,狼小雪和狼小灰的相聚,则显得内敛许多。
狼小灰走到狼小雪面前,停下,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,却气质清冷的姐姐。记忆里,姐姐总是这样,看似疏离,却总在关键时刻护在自己身前。
“姐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有些干涩。
狼小雪静静看着他,眸光微动。许久,她伸出手,轻轻拂去弟弟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轻柔而克制。
“高了,也壮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,但若细听,能察觉那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。
狼小灰鼻子一酸,低下头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在外面,吃苦了?”
“没有。”狼小灰摇头,又补充道,“有主人在,没受什么罪。就是……想家,想姐。”
狼小雪的手顿住,随即,她上前半步,伸手抱了抱弟弟,很轻,很快,但那份温度与关切,却实实在在传递了过去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她松开手,看着弟弟的眼睛,认真道,“以后,我们一起,好好修炼,好好活着。”
狼小灰重重点头,用力擦了一下眼角,咧嘴笑了:“嗯,听姐的。”
阿星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三幕重逢。白泽悄然来到他身旁,轻声道:“能让离散者团聚,能让绝望者重生,公子做的,是真正的善事。”
阿星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那些相拥的身影上,轻声道:“我带他们出去,当然要带他们回来。那二十二兄弟,你要多加教导,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。”
他想起自己追寻许久的妻子,心中某个角落,被眼前这一幕幕温情触动,泛起丝丝涟漪。他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,他也有渴望,也有牵挂。
这时,小龙不知何时又回来了,站在阿星另一侧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半晌,他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:“老爸,你想老妈吗?”
阿星转头看他,少年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复杂与关切。
“想。”阿星没有隐瞒,坦然承认,伸手想揉他脑袋,想起他刚才的话,手在半空顿了顿,却还是轻轻落在他发顶,揉了揉,“所以,要变得更强,强到足够保护你们所有人,然后,去找她。”
小龙这次没有躲开,反而微微蹭了蹭父亲温暖的手掌,轻声道:“我也会努力修炼的。以后,我跟你一起去找老妈。”
阿星笑了,笑容里有欣慰,有温柔,还有一抹深藏的期待。
“好。”
水榭中,晚风轻拂,吹皱一池春水。那些拥抱的身影,那些哽咽的话语,那些无声的泪与笑,都融入了这福地宁静的夜色里。温情脉脉,不张扬,不炽烈,却如这湖水一般,深且长,足以慰藉所有颠沛流离的心。
远处,分身倚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也微微扬起。随即,他转身回到炼丹房,看着那几枚刚炼好的丹药,又看看阿星带回来的众多材料,眼中光芒闪动。
他的战场,在这里。用丹火与材料,为这个家,为这些人的未来,筑起另一道坚实的壁垒。
夜色渐深,阁楼中的灯火,温暖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