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鹦鹉嘟囔着翻了个身,翅膀扇了扇:“不走不走,还没喝够呢——”
阿星也不客气,直接拎起鹦鹉的翅膀往肩上一放,鹦鹉软趴趴地挂在他肩上,像一块蓝汪汪的抹布。他喊来小二结账,小二笑道:“贵客,酒菜一共是八块中品灵石。”
这个价格不算便宜,但以这酒菜的品质来说,也算公道。阿星随手从袖中取出八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,小二收了,又道了声“贵客慢走”。
阿星正准备下楼,忽然脚步一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他转身看了小二一眼,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福地洞天藏日月。”
小二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了,从职业化的殷勤变成了某种更真诚的东西。他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仙山琼阁隐乾坤。贵客原来是,来三楼雅间请——您稍等,我去请掌柜的来。”
阿星微微点头,跟着走上三楼雅间,坐在窗边的位置。趴在肩上的鹦鹉忽然睁开一只眼睛,声音虽然还是含混的,但比方才清醒了不少:“主人,你对暗号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?害得我装醉装得好辛苦——”
阿星淡淡瞥了它一眼:“你刚才不是真的醉了?”
鹦鹉理直气壮:“一半一半!我要是真醉了,还能帮你看着那个锦衣少年的两个护卫?他们都是金仙后期的高手,一直盯着咱们这边呢。不过你放心,他们没恶意,就是护主心切,怕那个小公子跟咱们走太近——哎,掌柜的来了!”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,一个身材圆润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上来,正是福地酒楼的掌柜。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,面容和善,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,一看就是修炼有成之人。掌柜的走到阿星面前,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礼:“不知是自家人到了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阿星站起身来,还了半礼:“掌柜的客气了,我不过是路过皇城,进来歇个脚而已,不用大张旗鼓。”
掌柜的笑着在对面坐下,亲自给阿星倒了杯茶,压低声音道:“敢问这位公子,是从总号来的?在下姓周,单名一个‘福’字,是福地商行在皇城这间酒楼的掌柜。总号那边好久没来消息了,不知近来可好?”
阿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不答反问:“周掌柜,商行在皇城的产业,如今开了几家?”
周福眼睛一亮,知道这是自家人无疑了,便也不藏着掖着,掰着手指头说道:“托总号的福,也托醉仙楼的福,这两年商行在皇城的发展势头很猛。目前酒楼开了两家,除了咱们这间福地酒楼,在东城还有一家分号,规模比这家还大些,主打高端宴席,专门接待皇城里的达官贵人。丹药铺子开了一间,叫‘福地丹坊’,请了一位四品丹师坐镇,生意红火得很。兵器铺也开了一间,主营灵器法宝,虽然比不上那些老字号的百年老店,但胜在物美价廉,口碑已经做起来了。”
鹦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阿星肩上站了起来,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:“四品丹师?你们哪儿请来的?四品丹师可不好请,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,我们商行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?”
周福早就注意到了这只鹦鹉,此刻听它说得头头是道,不禁对它另眼相看,笑道:“这位——咳咳——这位鹦鹉说得对,四品丹师确实不好请。不过咱们商行有醉仙楼的关系在,那位丹师原本就是醉仙楼的供奉,是醉仙楼的楼主亲自出面,把人借调过来帮忙的。说是借调,其实基本上就是送给我们了,醉仙楼对咱们商行,那真是没话说。”
阿星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。
周福继续道:“除了这几家,商行还在皇城置办了一处大宅院,作为商行在皇城的总据点,方便统一调度管理。目前商行在皇城的人员,从上到下加起来有三百多人,虽说比不上那些扎根多年的老牌势力,但在这皇城里也算是站稳了脚跟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和欣慰。要知道,福地商行在五年前还只是一个小地方的商号,勉强维持着几间铺面的经营,连像样的靠山都没有。自从搭上了醉仙楼这条线,商行的发展可谓一日千里,从偏远小城一路扩张到了天崖皇城,这在当年是谁也不敢想的事。
鹦鹉啧啧赞叹:“了不起了不起!五年时间从一个地方小商号发展到皇城,这速度坐火箭都追不上!周掌柜你功不可没啊,回头让总号给你发个大红包!”
周福被逗得呵呵直笑:“借鹦鹉吉言,借鹦鹉吉言!”
阿星放下茶杯,语气淡淡的,却问了一个关键问题:“醉仙楼帮了这么大的忙,他们提了什么条件?”
周福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正色道:“公子慧眼。醉仙楼确实提了一个条件——他们要求商行在皇城的所有商铺,都要优先供应醉仙楼的客人,不管是丹药、灵器还是灵食灵酒,只要醉仙楼的客人有需要,咱们都得第一时间满足。另外,商行每年利润的两成,要作为‘渠道费’交给醉仙楼。”
两成利润,这不是一个小数目。但阿星心里清楚,要不是有醉仙楼在背后撑腰,福地商行想在皇城立足几乎是痴人说梦。别说两成利润,就是五成利润,换个在皇城扎根的机会,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。
“两成不算多。”阿星说道,“不过这个协议不是永久的吧?”
周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公子说得对,协议签了十年。十年之后,可以续签,也可以重新商定分成比例。到那时候,商行在皇城已经扎下了根,就算没有醉仙楼的扶持,也能自己站得住了。”
阿星微微点头,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。
鹦鹉又插嘴了:“十年时间,够用了!以商行现在的发展速度,十年之后就算没有醉仙楼,咱们自己也能在皇城横着走!鹉爷我说的,谁有意见?”
周福忍不住又笑了,指着鹦鹉对阿星说:“公子这只鹦鹉,真是个妙物,能说会道,还懂经营,难得难得。”
鹦鹉一听有人夸它,立刻挺起了胸脯,尾巴翘得老高:“那是!鹉爷我可不是一般的鹦鹉,我是有文化、有见识、有品位的高智商灵禽!周掌柜你要是有什么经营上的难题,尽管问我,我帮你出主意,收费不贵,一顿酒就行——”
阿星伸手在鹦鹉脑袋上弹了一下:“闭嘴。”
鹦鹉“嘎”了一声,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,但没安静两秒,又嘟囔道:“弹我脑袋会把我弹傻的,我要是傻了你上哪儿找这么聪明的鹦鹉去——”
阿星没理它,站起身来对周福说:“周掌柜,天色不早了,我该走了。商行在皇城的这些产业,我回头会跟总号说一声,让他们知道这边的情况。”
周福连忙起身相送:“公子慢走!公子若是得空,改日来东城的分号坐坐,那边的菜品比这边更丰富,还有皇城独有的灵食材,保证让公子满意。对了,商行的宅院在东城柳巷,门口有两棵大槐树,很好找的,公子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。”
阿星点了点头,迈步下楼。鹦鹉趴在他肩上,回头冲周福挥了挥翅膀:“周掌柜再见!记着啊,上好的酒给我备着,我下次来要喝的——”
周福站在楼梯口,笑呵呵地挥手道别,目送着阿星的背影消失在酒楼门外。
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皇城,街道两旁的灯笼投下温暖的光晕,照亮了青石板铺就的路面。阿星走在街上,人流比白天稀疏了许多,多了几分静谧。
鹦鹉趴在他肩头,终于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,然后忽然说道:“主人,周掌柜是个能人。”
阿星“嗯”了一声:“看得出来。”
“还有,醉仙楼帮商行发展,肯定不只是为了那两成利润。他们恐怕是在下一盘大棋,商行是他们的一颗棋子。”鹦鹉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。
阿星没有立刻回答,走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:“棋子还是棋手,要看自己有多少本事。等商行足够强大了,谁利用谁还不一定。”
鹦鹉沉默了片刻,然后“嘎嘎”笑了起来:“主人说得对!到时候咱也利用利用他们!不过现在嘛——主人我饿了,刚才光顾着说话没吃饱,前面有家馄饨摊,闻着好香,咱们去吃一碗呗?”
阿星抬眼看了看前方,果然有一个卖馄饨的小摊,热气腾腾的,摊主正在灶台前忙活。
“你不是鹦鹉吗?吃馄饨?”
“鹉爷我什么都能吃!天大地大吃饭最大,走嘛走嘛——”
阿星叹了口气,朝馄饨摊走了过去。
夜色渐深,皇城的灯火却愈发明亮。这一人一鸟的身影融入人潮,渐行渐远,只留下零星的话语声断断续续地飘散在夜风里。
“主人,你说咱们明天去东城的分号吃,还是去丹药铺子看看?”
“再说。”
“那先去丹药铺子吧,看看那个四品丹师长什么样,要是长得帅我就夸他两句,要是不帅我就——”
“你就闭嘴。”
“我偏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