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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阿星还是把锻脉丹塞进了秦副院长嘴里，顺手帮他合上下巴，还贴心地在他后背拍了一掌助他炼化。秦副院长被噎得直翻白眼，但药力化开之后，他确实感觉到浑身暖洋洋的，之前被雷劫轰击造成的暗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。

他骂人的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其他几位师尊也是同样的遭遇。阿星的七品锻脉丹炼得极好，每一颗都是九成药力以上的上品，虽然比不上完美之丹，但对于恢复伤势、增强体质来说，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。师尊们嘴上抱怨连连，但心里都明白，阿星这是在变着法子孝敬他们，只是方式太霸道了一点。

问题在于，阿星炼丹的速度太快了。

他几乎是以一炉接一炉的频率在炼丹，中间几乎没有停顿。九品仙丹的炼制周期通常是以月为单位的，但阿星有雷电法则加持，控火精度变态，神识强大到可以同时操控上百种药材的提纯和融合，硬是把炼制周期压缩到了五天到七天一炉。

这也就意味着，每五天到七天，就会有一场雷劫。

而且随着阿星炼制的丹药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强，他自身的雷电法则也在不断精进，引来的雷劫强度自然水涨船高。第一炉九转还魂丹的九转雷劫已经够恐怖了，到后来混元仙丹的混元雷劫、九转净魂丹的心魔雷劫、九龙雪莲破界丹的九龙雷劫，每一种都各有特色，每一种都威力惊人，而且一次比一次强，一次比一次离谱。

整个混沌学院都沸腾了。

学生们一开始是被雷劫吓得瑟瑟发抖，后来发现雷劫每次都集中在炼丹室那片区域，不往其他地方扩散，胆子就大了起来。再后来，雷劫成了混沌学院的固定节目，每到雷劫来临的时候，学生们就会自发地聚集在远处观看，甚至有人开了盘口，赌这次雷劫会有几道、阿星会被劈成什么样、几位师尊会不会又有人受伤。

“我押三道雷！”一个学生兴奋地喊道。

“三道？你太小看阿星师兄了，我押五道！”

“五道？呵呵，上次混元雷劫可是七道，我押七道！”

“你们都不懂，这次炼的是九龙雪莲破界丹，九龙雷劫至少九道，我押九道！”

盘口开得热火朝天，每次雷劫结束后，输的人哭爹喊娘，赢的人笑得合不拢嘴。学院的管理层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因为他们自己也在偷偷下注——当然是匿名下注，传出去不好听。

至于八位师尊，他们已经成了混沌学院的一道独特风景线。每到雷劫来临之际，学生们就会看到八道身影从学院的不同方向冲天而起，在炼丹室外汇合，然后各就各位，各司其职，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。

“快看快看！龙院长今天又是光头！他头发刚长出来一点又被劈没了！”

“秦院长今天穿了一件新袍子！我赌他在雷劫里撑不过十息就会被劈烂！”

“杨院长又在吃药了，你们说他一天要吃多少颗疗伤丹药？”

“千幻仁导师的脸色今天好像特别差，他是不是又被心魔雷劫折磨了？”

“付院长在发抖！你们看他的手在抖！修阵纹的手都在抖，这次雷劫看来不简单！”

学生们窃窃私语，指指点点，八位师尊听得一清二楚，但谁也没空去理会他们。雷劫不等人，阵纹要修，法力要灌，雷要扛，命要保，哪有心思跟这些小兔崽子计较。

到了第九炉的时候，情况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
阿星在炼制这炉九龙雪莲破界丹的过程中，隐约触摸到了一个玄妙的境界。他的炼丹手法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，不再追求步骤的精准和时间的精确，而是开始追求一种“道法自然”的境界。火焰的强弱随心意而动，药材的融合随药性而走，他甚至不再刻意去操控丹炉，而是让自己成为丹炉的一部分，成为火焰的一部分，成为药材融合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的一部分。

这种感觉非常奇妙，像是回到了炼丹的初心，却又比初心更加纯粹。他不再去想要炼成什么丹，不再去想用什么手法，不再去想控制什么温度，只是单纯地、本能地去感受丹炉中的一切，去顺应药性的自然流转，去引导而不干预，去陪伴而不强迫。

八位师尊都注意到了阿星的变化。他们虽然累得像死狗一样，但毕竟是仙皇境和仙皇巅峰的大能，眼光还在。杨百草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瞪大了眼睛，嘴唇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话：“这……这是要出完美之丹了？”

完美之丹，十成十药力，丹道中的至高境界。传说中只有那些真正触摸到丹道本源的人，才能炼出完美之丹。完美之丹没有杂质，没有药性冲突，没有丹毒，药力纯粹到了极致，服用之后没有任何副作用，药效是同品级丹药的数倍甚至数十倍。

在整个仙界，能炼出完美之丹的炼丹师，屈指可数。

而现在，阿星这个不到百岁的年轻人，正在触摸这个传说中的境界。

第十炉，阿星终于炼成了“完美之丹”。

那是一炉九转还魂丹。当丹炉打开的瞬间，一股无法形容的药香弥漫开来，那香气不浓不烈，不骄不躁，闻之令人心神宁静，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。三颗丹药静静躺在炉底，每一颗都呈现出完美的圆润形态，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宝光，那光芒柔和而不刺眼，温润如玉，却又蕴含着惊人的生命力。

杨百草第一个凑上去看，看了半天，老泪纵横：“完美……真的是完美之丹……十成十药力……老夫活了这么久，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完美之丹的出炉……”

其他几位师尊也围了过来，他们虽然不精通炼丹，但完美之丹那种浑然天成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。就连最不懂丹药的龙成武都能感受到，这三颗丹药蕴含的药力，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九品仙丹都要强大得多。

“好小子。”龙成武拍了拍阿星的肩膀，拍完自己先龇了牙——他的胳膊还伤着呢。

阿星小心翼翼地将三颗完美之丹收好，转头看向八位师尊，咧嘴一笑：“多谢诸位师尊护法，没有你们，我炼不出完美之丹。”

这句话他说得真诚，发自肺腑。因为他知道，没有这八位师尊替他扛雷，替他护法，替他分担忧伤，他不可能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追求炼丹的极致境界。每一场雷劫，师尊们都是拿命在拼，拿修为在扛，拿血汗在替他铺路。

秦副院长混元子摆了摆手，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。他想骂阿星两句，说你这个混蛋把我们折腾成这样，但看着阿星那真诚的眼神，话到嘴边又变成了：“行了行了，少说这些没用的。一共炼了多少炉了？”

阿星想了想：“从上次丹劫结束到现在，一共二十六炉。”

“二十六炉……”秦副院长深吸一口气，“成丹多少？”

“最少的三颗，最多的五颗，平均下来大概四颗左右。九品仙丹一共五种，加起来大概四十多颗。七品锻脉丹炼得比较多，有六十多颗。”

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四十多颗九品仙丹，六十多颗七品锻脉丹，在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里，由一个人炼制完成。这个数量，这个效率，放在整个仙界都是闻所未闻的。更别说这其中还有一颗完美之丹，以及大量九成以上药力的上品仙丹。

“你小子，”太上长老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是要把整个混沌学院的家底都搬空吗？”

阿星挠了挠头：“师尊们放心，我用的大部分材料都是自己从秘境带回来的，没怎么动学院的库存。”

太上长老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他想说的不是材料的事，他想说的是——你这么疯狂地炼丹，把我们八个老家伙累成这样，就为了准备冲击仙王境的丹药，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？

但看着阿星那双明亮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，他终究还是没说出来。

算了，年轻人嘛，有冲劲是好事。而且……完美之丹啊，能亲眼见证完美之丹的诞生，这点累也值了。

八位师尊互相看了看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——又喜又气，喜的是阿星的成长和成就，气的是这小子完全不知道心疼人，把他们当牛使唤。但偏偏还不能说，因为说出来就显得自己小气了。人家阿星是为了冲击仙王境，是为了变强，是为了不辜负学院的培养，你好意思抱怨累？

所以八位师尊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，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好像这三个月多的雷劫不过是洒洒水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
只有他们自己知道，这三个月多他们经历了什么。龙成武的骨头断了至少五次，秦副院长的混元罩碎了不下二十次，萧副院长和林副院长的法力被榨干过无数次，杨百草和千幻仁吃的疗伤丹药加起来能装满一口大缸，付长青的护法大阵重建了整整四次，太上长老的仙皇境法力消耗大到他不得不服用恢复丹药来维持——要知道，太上长老已经有上千年没吃过任何丹药了。

而阿星呢？

他站在那里，浑身上下雷光流转，气息比三个月多前又强了一大截。大罗金仙大圆满的境界已经稳固到了极致，雷电法则大圆满的掌控力更加精妙，肉身更是被雷劫淬炼得变态到令人发指。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伤痕，脸上没有一丝疲惫，眼中只有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师尊们的感激。

“诸位师尊，”阿星又鞠了一躬，这次鞠得比之前更深，“冲击仙王境的丹药已经准备齐全，等我再调整几天，就可以开始闭关了。”

八位师尊面面相觑，集体失语。

半晌，秦副院长混元子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：“去吧去吧，别打扰我们疗伤。”

阿星乖巧地点点头，转身离开了。

他一走，八位师尊同时瘫了。

龙成武直接躺在地上，四肢大张，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：“我发誓，这是我这辈子最累的三个多月。”

秦副院长靠在他旁边，两眼望天：“最累的？我觉得下个月可能会更累。”

“闭上你的乌鸦嘴。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这小子冲仙王境，你觉得会没有雷劫？仙王劫啊，到时候我们还得上。”

龙成武沉默了。
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太上长老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：“老夫活了这么久，本以为已经看淡了一切，没想到……”

“没想到什么？”

“没想到老了老了，还要给一个小兔崽子当雷劫的陪练。”

八个人同时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笑容里又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。

是啊，累是真累，苦是真苦，被雷劈了还不能说，说了就显得自己没出息。但看着阿星一天比一天强，一天比一天接近那个所有人都在期待的高度，那种欣慰和自豪，又是什么都换不来的。

三个月多，二十六炉，四十多颗九品仙丹，六十多颗七品血脉丹，一颗完美之丹。

八位师尊被雷劈得欲仙欲死，累得像死狗一样，嘴上骂骂咧咧，心里却比谁都高兴。

而阿星，这个大罗金仙大圆满的年轻人，雷电法则大圆满的掌控者，肉身强悍到变态的怪胎，终于在师尊们的肩膀上，迈出了冲击仙王境的最关键一步。

丹药，准备好了。

人，也准备好了。

只等那最后的一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