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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星点点头，身形一纵，化作流光向北飞去。身后传来小火凤稚嫩的喊声：“爹爹路上小心！”

从西到北，跨越了几乎半个星球。脚下的地貌从炽热的黑色火山岩，逐渐过渡到温带草原，然后是针叶林带，再然后是苔原，最后进入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。气温急剧下降，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。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，纷纷扬扬，无声地覆盖着大地。

北极。这片区域常年被冰雪覆盖，平均温度在零下五十度以下。但即便如此，阿星还是能感应到冰层之下涌动的生机——那是一条条暗河，河水中游弋着银白色的灵鱼；冰原上偶尔能看见几株雪莲，在极端寒冷中傲然绽放；更深处，一道道冰晶矿脉像巨龙一样蜿蜒盘踞，矿脉中蕴含着精纯的寒冰灵气。

北极冰山的最高峰，一座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矗立在崖顶。宫殿造型古朴，飞檐翘角上挂着晶莹的冰凌，阳光照射上去折射出七彩虹光。宫殿门口，一老一小两个身影正在雪地上对坐。

老的那个，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，身材高大魁梧，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，袍子表面流动着鳞片状的纹路。他的面容古朴苍劲，额头上隐隐有一对龙角的凸起，双目深邃如寒潭，正是老冰龙——妖帝后期的大能，小冰凤的师傅。

小的那个，是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娃，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小袄，领口围了一圈雪狐皮毛，把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。她生得比小火凤还要精致几分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一双大眼睛是浅蓝色的，像两汪融化了的冰湖水。此刻她正歪着小脑袋，听老冰龙讲解着什么，时不时点点头，鼻尖冻得红扑扑的。

阿星落在宫殿前的雪地上，脚步声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清晰。老冰龙率先察觉，抬起头，看见阿星时面上露出一丝笑意，站起身来拱手道：“主人来了。”

小冰凤闻言猛地回头，看见阿星的瞬间，那双浅蓝色的大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，然后——吧嗒一声，两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她扑腾着小短腿从雪地上爬起来，像一只胖乎乎的小企鹅一样朝阿星跑过来，嘴里带着哭腔喊：“爹爹！”

阿星赶紧迎上去蹲下，把小冰凤捞进怀里。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呜呜地哭，泪水滑过脸颊就凝成了细小的冰珠，叮叮当当地落在雪地上。她哽咽着说：“爹爹……好久好久好久没来看我了……我都以为爹爹不要我了……”

阿星心里一软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：“怎么会不要你呢？爹爹在外面有事忙，这不是一忙完就来看你了吗？”

小冰凤抽噎着抬起脸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，比真金还真。”阿星用手指替她擦掉泪水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，又往她体内渡了一缕暖和的真气，“你看，爹爹还给你带了礼物。”

他手掌一翻，掌心凭空多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。珠子通体湛蓝，内里仿佛有万千雪花在飞舞，入手温润，散发出纯净的寒冰灵气。这是一颗“玄冰龙珠”，是他前不久在冰雪域秘境上古遗迹中得到的，品质极佳，对寒冰属性的妖兽修炼大有裨益。

小冰凤的哭声戛然而止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珠子，小声问：“给……给我的？”

“当然是给你的。”阿星把龙珠塞进她小手里，“喜欢吗？”

小冰凤双手捧着龙珠，感觉那温润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，暖洋洋的，就像爹爹的手在摸她的头。她又想哭了，但这次是高兴的，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：“喜欢！爹爹最好了！”

旁边老冰龙咳了一声，捋着胡须笑道：“主人太宠她了。上回你走之后，这丫头哭了整整三天，把冰宫门口冻出一座三尺高的冰雕，雕的是主人的模样。”

阿星低头看小冰凤，小家伙脸红了，把脑袋埋进他怀里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师傅乱说……我才没有哭三天……”

“那是谁天天蹲在冰宫门口朝南边望的？”老冰龙忍笑补刀。

“师傅！”小冰凤恼羞成怒，从阿星怀里探出头来冲老冰龙龇牙，小虎牙亮闪闪的。

阿星哈哈大笑，把小家伙举起来放在肩头坐着：“好了好了，不哭鼻子了。告诉爹爹，最近修炼得怎么样？有没有听师傅的话？”

小冰凤坐在他肩膀上，两条小腿晃啊晃，掰着手指头数：“我有乖乖修炼！师傅教我的《玄冰真诀》我已经练到第七层了！现在我能一口气冻住一条河呢！还有还有，我跟冰龙哥哥打架，他已经打不过我了！”

“冰龙哥哥？”阿星望向老冰龙。

老冰龙解释道：“是我早年收的一条冰蛟，去年刚渡过天劫化成了龙，现在六阶妖兽的境界。那小子跟小冰凤一起长大，天天被她欺负，倒是也磨练出来了，修为进步很快。”

说话间，冰宫侧面传来一阵窸窣声响，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从拐角处探出头来。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短打，头上长着两只小小的龙角，皮肤白皙，眼神怯怯的。看见阿星时，他明显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叫了句：“主……主人……”

小冰凤立刻从阿星肩膀上探身，冲那男孩喊道：“冰龙哥哥你躲什么！快过来见过爹爹！”

男孩磨磨蹭蹭地挪过来，在阿星面前鞠了个躬，声若蚊吟：“冰龙拜见主人。”

阿星打量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：“不错，根基扎实，筋骨清奇，假以时日必成大器。”他从戒指里取出一瓶丹药递过去，“这瓶‘淬骨丹’你拿去，配合你现在的功法修炼，能帮你把龙角淬炼得更坚实。”

男孩受宠若惊，双手接过丹药，连连道谢。小冰凤坐在阿星肩膀上晃着脚丫子，得意洋洋地说：“看吧，我说爹爹最好了！”

阿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，转头问老冰龙：“她的妖王境突破还顺利吗？”

老冰龙神色认真起来：“还算顺利。这丫头的资质极佳，比我当年强了不止一筹。不过她性子还是太急，每次修炼到瓶颈就想靠蛮力冲过去，我压了她好几次才稳住根基。目前妖王境中期，按部就班修炼的话，十年内有望妖皇。”

“不急。”阿星把肩上的小冰凤抱下来，让她站在雪地上，蹲下身平视她，“听到师傅说的了吗？修炼要稳，不能心急。你姐姐比你快，是因为她的属性本就适合激进，你是寒冰一脉，讲究的是厚积薄发，知道吗？”

小冰凤认真地点点头，脆生生地说：“知道了！我会听师傅的话，慢慢修炼，不着急！”

阿星站起身，抬头望了望天色。内世界里的人工太阳已经偏向西方，光线变得柔和下来，雪原上的冰晶折射出万点碎金。他对老冰龙说：“我还要去处理大比的事，这丫头就继续劳烦你照看了。”

老冰龙拱手道：“主人放心，有老龙在，必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
小冰凤一听爹爹要走，小嘴又瘪起来了，但这次她没哭，只是扯着阿星的衣角，仰着小脸说：“爹爹下次什么时候来？”

阿星想了想：“等你突破妖皇的时候，我肯定来。”

“那说好了！”小冰凤伸出小指，“拉勾！”

阿星笑着跟她拉了勾，又在小火凤和小冰凤之间建立起一道神识联系，让她们姐妹俩可以随时沟通。然后他身形拔起，化作流光向南飞去。身后传来小冰凤稚嫩的喊声：“爹爹再见！要常来看我！”

流光掠过天空，阿星俯瞰着脚下的大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广袤的原野上。他看见农田里劳作的农人直起腰朝天空挥手，看见城池里的小孩追着他的影子奔跑，看见深山里的妖兽仰天长啸，看见大泽中的水族翻起浪花。这片世界是他一手创造的，这里的每一个生灵都是他的子民。从当初只有十几万人的小世界，到如今百万生灵繁衍兴盛，岁月在不知不觉中流淌，而他早已从当初那个莽撞的少年，变成了这片天地的真正主宰。

他忽然有些感慨。白泽、小龙、金宝、铿、小白、小雪、小灰、小火凤、小冰凤、老冰龙、智蚁王……一个个名字在心头掠过，每一个都沉甸甸的，装着他的牵挂和责任。外面的世界凶险莫测，但每次回到这里，他都能重新积蓄力量，然后走出去，继续前行。

阁楼的窗口就在前方，分身正倚着窗沿朝他招手。阿星收回思绪，笑着加速飞去。大比要开始了，炼丹炼器的天才们，他一个都不想错过。

——因为他的征途，还远没有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