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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星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竹榻边坐下，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，吹了吹热气，才道：重谢？怎么个重谢法？

两族长老面面相觑。凤族女长老率先开口：冰凤若成为凤族圣女，我族愿以三部上古凤族功法相赠，外加凤栖梧桐枝一根，可保她修行之路畅通无阻。

朱雀女长老不甘示弱：火凤若成为朱雀圣女，我族奉上朱雀真火本源三滴，南明离火旗一面，更可让她继承上古朱雀圣女的全部传承记忆！

山谷中一时议论纷纷。凤族身后的女子们交头接耳：三部功法！那可是凤族不传之秘啊！还有凤栖梧桐枝，千年才长一寸……朱雀族这边也不遑多让：朱雀真火本源！那是朱雀老祖涅盘时留下的！南明离火旗更是镇族之宝……

阿星却只是慢悠悠地品着茶，仿佛两族争得面红耳赤与他无关。火凤冰凤站在他身后，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她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安——从小到大，阿星从未对她们说过重话，更不曾将她们当作物品来对待。可眼前这些长老们，却仿佛在看两件稀世珍宝。

够了。阿星终于放下茶杯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他站起身，青衫拂动间，周身气息陡然一变。那个懒散温和的年轻人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威压，让两族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
火凤和冰凤，都是我一手带大的。阿星缓步走到两姐妹中间，一手一个，揽住了她们的肩头。她们不是谁的物件，更不是你们争来抢去的筹码。要谈，就拿出诚意来。要抢——

他笑了笑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。

你们大可以试试。

两族长老脸色齐齐一变。凤族女长老沉声道：阿星大人误会了。我凤族求的是圣女，是传承，绝无强抢之意。

朱雀女长老也连忙道：我朱雀族亦是一片诚心。圣女之位，关乎两族未来万年气运，不得不慎重啊！

阿星看着她们，忽然笑了。这一笑，方才那骇人的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，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年轻人。

既然都是为传承而来，他慢悠悠地说，那不如让两个孩子自己选？

火凤冰凤同时看向他，眼中既有惊讶，也有感动。阿星对她们眨了眨眼，低声道：别怕，有爹爹在。

凤族女长老沉吟片刻，点头道：也好。不过事关重大，可否容我族与冰凤单独相处片刻？我需为她测试凤魂纯度。

朱雀女长老也道：我族也要测试火凤的九离真火等级。

阿星挥了挥手：去吧。就在这山谷中，别跑远了。

两族长老各自带着火凤冰凤走到山谷两端。凤族这边，女长老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，对冰凤温声道：孩子，把手放上去，什么都不要想。

冰凤看了远处的阿星一眼，见他含笑点头，这才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掌贴在水晶球上。霎时间，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在水晶球中盘旋上升，竟在球心凝成了一只小小的冰凤虚影。那虚影振翅欲飞，通体银蓝，美得令人窒息。

天……天品冰魄凤魂！凤族女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，身后的几位长老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她竟是天品！凤后当年也只是上品啊！

朱雀族那边同样传来惊呼。火凤的掌心贴在一块赤红色的火玉上，九离真火喷薄而出，将火玉烧得通红透亮，玉面上浮现出九道火焰纹路，层层叠叠如莲花绽放。

九纹！九纹真火！朱雀女长老激动得声音发颤，传说中朱雀圣女才能达到的九纹境界！这孩子……这孩子是天定的朱雀圣女！

两族长老再次聚集到阿星面前时，态度已经完全不同了。之前还有几分的意思，此刻却恨不得直接把两个孩子抢回族中。凤族女长老一改方才的沉稳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：阿星大人，冰凤这孩子必须是我凤族的圣女！天品凤魂出世，万年难遇，若是错过，我凤族气运必将衰退！

朱雀女长老更是直接：火凤的九纹真火就是铁证！朱雀族等这位圣女等了一千年了！阿星大人您开个条件，只要我朱雀族有的，您尽管提！

两族长老争得面红耳赤，身后的美艳女子们也加入了。凤族的彩衣女子们围着冰凤，纷纷展示自己的凤族绝技——有的引动春风，让百花齐放；有的招来瑞雪，在盛夏中飘落六角冰晶；还有的以凤鸣声引来百鸟朝拜。冰凤被围在中间，颇有些不知所措，却又被那些绚丽的法术吸引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
朱雀族这边更是热闹。红衣女子们围着火凤，手把手教她操控火焰——有的将火焰凝成花朵，有的塑成小兽，还有的直接在空中画出一道火焰彩虹。火凤本就性子活泼，很快便学得有模有样，指尖跳动的赤金色火焰时而化作蝴蝶，时而变成小鸟，引来一片赞叹。

你看她操控火焰的天赋！天生的朱雀圣女！

胡说！她这冰魄凤魂分明是我凤族血脉！

九离真火还能作假不成？

天品凤魂难道就能忽视？

两族长老越争越激烈，从圣女之位争到功法传承，又从功法传承争到资源分配。凤族女长老说：冰凤入我凤族，每年可领取凤晶千枚，凤髓十滴！朱雀女长老立刻接话：火凤入我朱雀族，每月南明离火淬体一次，朱雀真火本源管够！凤族又说：我族可为冰凤开辟独立修炼洞府，灵气浓郁百倍！朱雀立刻道：我族可将火凤接入朱雀圣殿，享受圣女最高规格供奉！

山谷中一时热闹非凡，连马惊鸿都看呆了。他从未见过两族长老这般失态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，此刻竟像市集上争抢货物的商贩。

老鹉早就飞到了最高的一棵树上，绿豆眼滴溜溜转着，时不时插上一嘴：哎呀这个好！那个也不错！主人主人，您看她们都快打起来啦！

阿星一直笑吟吟地看着，直到两族长老争得口干舌燥，终于把目光重新投向他时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
争完了？

两族长老齐齐点头，眼中满是期待。

既然都这么有诚意，阿星站起身，走到火凤冰凤中间，一手牵起一个，那我提个条件。

您说！两族长老异口同声。

阿星的目光在两姐妹脸上扫过，温和中带着一丝郑重：火凤和冰凤，情同姐妹，从小就没分开过。若要她们去当什么圣女，可以，但必须在一起。

两族长老愣住了。凤族女长老迟疑道：可是……凤族和朱雀族相隔万里……

那就两族共同培养。阿星淡淡道，火凤做朱雀圣女，冰凤做凤族圣女。两族互换资源，共享传承。每年让她们在一起住半年，轮流在各族修行。若这点都做不到，那这圣女，不当也罢。

山谷中一片寂静。两族长老面面相觑，显然没想到阿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。凤族和朱雀族自古便是邻居，也是对手，暗中较劲了不知多少万年。让两族共同培养一位圣女已经够惊世骇俗了，更何况还是两位——一位凤族圣女，一位朱雀圣女，还要情同姐妹地一起修行？

凤族女长老首先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：阿星大人，此事……事关重大，我等需回族中商议。

朱雀女长老也罕见地没有反驳，点头道：确实，两族共同培养圣女，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先例……

那就去商议。阿星挥挥手，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，商议好了再来。我这山谷清净得很，不急。

两族长老面面相觑，最终各自带着族人退去。临走时，凤族女长老深深看了冰凤一眼，朱雀女长老的目光同样在火凤身上流连许久。她们都知道，今日这个结果，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。

待两族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，山谷中终于恢复了宁静。火凤长长地舒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：天哪，吓死我了！她们看我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块红烧肉！

冰凤也坐下来，抱着膝盖道：我倒是觉得……那位凤族长老还挺和善的。她教我的那个引凤诀，真的能让百鸟朝拜呢！

朱雀族的长老也不差啊！火凤立刻道，她教我的那个火焰化形术，你看——她指尖跳出一团火焰，化作一只小麻雀，扑棱棱飞了一圈，落回她掌心化作一个火球。

两姐妹你看我我看你，忽然都笑了。火凤道：所以我们真的要去做圣女了？

冰凤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爹爹说我们一起去。要么都去，要么都不去。

两人一起望向阿星。阿星已经重新躺回竹榻上，一卷竹简盖在脸上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与他无关。但火凤和冰凤都看见了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。

爹爹，火凤跑过去，摇了摇他的胳膊，你刚才好威风啊！那两族长老都被你镇住了！

威风什么，阿星拿开竹简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，不过是知道她们舍不得真动手罢了。这两个丫头，她们盼了千年了。

冰凤也走过来，蹲在竹榻边，仰头望着他：爹爹，你真的舍得让我们去当圣女吗？

阿星沉默了一瞬，伸手揉了揉两个丫头的脑袋。他的手掌温暖而宽厚，就像这十七年来的每一天。

舍不得也得舍得，他轻声道，你们总归是要长大的。凤族和朱雀族的资源，对你们的修行大有好处。更何况——他眨了眨眼，你们两个小祖宗在跟前闹了十几年，也该让我清静清静了。

爹爹！两姐妹同时抗议，作势要挠他痒痒。阿星哈哈大笑，竹简都掉了，在竹榻上左躲右闪：喂喂喂！我可是你们爹爹！哎哟！老鹉救命！

老鹉站在枝头，歪着脑袋看这闹成一团的三个人，绿豆眼里满是笑意。它清了清嗓子，用翅膀尖捋了捋脖子上的金红翎毛，慢悠悠地道：

主人啊主人，您也有今天！哈哈哈哈哈！

山谷中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，融入了满山的花香与鸟鸣之中。天边，两片霞光正渐行渐远，而这片秘境，终将成为传说开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