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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星在小水潭周围的百丈,布置了一个幻阵,把小溪和水潭隐入迷雾中,就算仙王经过这里也看不见了。
小天马双翅一振,四蹄在空中踏出清脆的响声,像是踏着无形的鼓点,每一下都让周围的流云碎成丝丝缕缕的白絮。阿星坐在马背上闭着眼,衣袍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,但他周身有一层淡淡的青芒护着,连发丝都纹丝不动。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储物戒里那几株从水底世界得来的药材——一株万年的碧血灵芝,三片泛着金纹的龙鳞草叶,还有一小截通体墨黑的玄冥根。这些东西放在外面,随便一株都能让炼丹师抢破头,但他想要的不是普通丹药,是能助他突破仙王三劫后期的破障丹。
嘎嘎!主人你快看!那片云像不像一只大烧鸡?金刚鹦鹉站在小天马的脖子上,翅膀扑棱两下,歪着脑袋往阿星跟前凑,老鹉我跟着主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,但要说最好吃的,还是紫金皇城东街那家张老头的蜜汁烤鹅,那个皮呀,脆得咔嚓响,那个肉呀——
老鹉大叔,小天马扭过头,一双黑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,你说的张老头家的烧鹅,主母大人吃过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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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哟喂,小马你胆子肥了,敢打听主母大人的口味了?鹦鹉把胸脯一挺,羽毛炸开来像颗毛茸茸的彩球,主母大人那是九天玄女一般的人物,吃什么凡间俗物!主母大人喝的是玉露琼浆,吃的是千年蟠桃——不过话说回来,主母大人上回见我,还夸我羽毛漂亮呢,嘿嘿嘿……
真的吗?小天马眼睛更亮了,四蹄在空中欢快地踏了个花步,那主母大人会不会也夸小马?小马跑得可快了,从水潭到紫竹镇,要是换别的马,至少得飞两个时辰,小马只用了一个半!
得了吧你,鹦鹉用翅膀尖拍了拍小天马的脑门,主母大人什么神兽没见过?你也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小天马,跑得快算什么本事?老鹉我才是独一无二的,全天下就老鹉我一只会说人话的金刚鹦鹉,还会背《万丹谱》,还会——
老鹉大叔你上次背《万丹谱》背到第三页就睡着了。
那是你听岔了!老鹉我那是……那是用鼾声在背!睡觉的时候脑子最清醒,懂不懂?
阿星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但眼都没睁。这两个活宝从认识第一天起就没消停过,一个满嘴跑火车,一个什么都信以为真。他有时觉得,自己不是养了只鹦鹉和一匹马,是养了两个说相声的。
风声在耳边呼呼地灌,脚下的山川河流渐渐缩小成巴掌大的图画。约莫又飞了小半个时辰,鹦鹉突然叫起来:主人主人!紫竹镇到了!小马快下去快下去,前面有结界,你傻乎乎撞上去非得把角撞歪了不可!
小天马吓得一个激灵,当即收了翅膀往下俯冲。阿星这才睁开眼,果然,前方天际线处浮着一层淡紫色的光幕,像倒扣的琉璃碗,把整片区域罩得严严实实。光幕
他从天马背上站起来,衣袂飘飘间俯瞰下去——那一片紫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罐子,从山脚一路铺到山腰,风一吹就涌起层层叠叠的浪。每一根紫竹都比寻常竹子粗上一圈,竹身泛着玉石般的光泽,竹叶细长如剑,边缘还带着一圈银白的细纹。落叶飘下来的时候不是轻飘飘地落,而是旋着、转着,带着一股子凌厉的劲道,仿佛真有剑气藏在叶脉里。
故地重游啊……阿星轻声说了句。
小天马稳稳落在城门外三里处的空地上,四蹄一沾地就抖了抖鬃毛,尾巴甩得欢快:主人主人,小马闻到紫竹的香味了!甜甜的,还有点辣……
那是竹叶里含的紫阳精气,阿星跳下马背,拍了拍小马的脖子,闻多了对你有好处,能淬炼筋骨。
鹦鹉扑棱棱飞到他肩头站着,用喙整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,煞有介事地说:主人说的是!老鹉我当年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,就觉得这地方不一般。你看那些竹子,每一根里头都蓄着灵气,要是砍下来炼器——
老鹉大叔,小天马凑过来,大眼睛眨巴眨巴,你上次说要把紫竹砍回去给主人做笛子,结果你刚啄了一下竹皮,就被弹飞了三丈远,还是主人把你从泥坑里捞出来的。
鹦鹉梗着脖子:那、那是老鹉我没用全力!我要是用全力,整片竹林都得给我跪下!
阿星笑着摇头,抬步往城门走去。紫竹镇的城墙不高,但每一块砖石上都刻着古老的阵纹,隐隐透着紫光。城门口的守卫看到有人走近,正要上前盘问,这时城门洞子里走出一个穿铁甲的壮汉,腰间佩着一柄宽刃大刀,目光在阿星脸上扫了一圈,脸色瞬间变了。
阿、阿星少爷?!那壮汉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,哐当一声单膝跪地,属下城卫统领赵铁柱,拜见少爷!少爷您怎么来了?小的这就派人去城主府通报——
不必大惊小怪。阿星伸手虚扶了一下,我路过,用一下传送阵就走。
赵铁柱站起来,脸上的横肉都笑成了一朵花:少爷您请!您请!传送阵一直给您备着——不对不对,传送阵一直都在,小的这就给您开路!
他扭头朝城门里吼了一嗓子:都让开都让开!紫岚仙皇的公子来了!别挡道——
街面上的行人呼啦啦往两边退,有老辈的居民认出了阿星,远远地就躬身行礼。小天马跟在阿星身后,四蹄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,好奇地东张西望。鹦鹉站在阿星肩头,昂着脑袋,时不时朝两旁的人点点头,活像个视察领地的王爷。
看见没有看见没有?鹦鹉压低声音对小天马说,这就是排面!你老鹉大叔跟着主人,走哪儿都是这个——它用翅膀比了个大拇指,虽然它没有大拇指。
进了城主府的传送大殿,阿星从储物戒里取出两块中品灵石嵌进阵眼。传送阵嗡的一声亮起白光,空间开始扭曲,景物在视野里拉成一道道彩色的线。
等光芒散去,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。
紫金皇城。
传送阵所在的广场位于皇城东侧,脚下铺的是整块整块的紫晶石,阳光打在上面折射出碎金般的光点。远处的宫殿群层层叠叠,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紫金色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皇城上空有数十道遁光交错来去,最低的都是仙君境界的气息。
呼——小天马深吸一口气,眼睛瞪得溜圆,主母大人就住在这里面吗?这里好大啊!比紫竹镇那边大了一万倍!
鹦鹉从阿星肩头飞起来,在空中打了个旋:那当然!紫金皇城可是紫族的根基,方圆八千里,住着上百万修士。老鹉我当年跟着主人第一次来的时候——
你当年是被人装在笼子里提来的。阿星淡淡说了句。
鹦鹉一个趔趄差点从空中栽下来:主人!您怎么能揭老鹉的短!那、那是老鹉我卧底!对,卧底!为了探查敌情才假装被俘——
阿星不理它,径直朝广场北边的一条长街走去。街上车水马龙,两旁店铺林立,卖丹药的、卖法器的、卖灵兽幼崽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小金马跟在后面,时不时被路边的摊子吸引,一会儿看上一串冰糖葫芦似的灵果,一会儿被一只会喷火的小蜥蜴吓得往后跳。鹦鹉则飞在前头,逢人就介绍:让一让让一让!紫岚仙皇的公子回城了!闲人回避——
路人都知道这位金刚鹦鹉是阿星的跟班,纷纷含笑让路。但也有几个不服气的少年修士小声嘀咕:不就是仗着有个当仙皇的娘么……鹦鹉耳朵尖,立刻扭头怼回去:有本事你也让你娘当仙皇去!没有就闭嘴!
阿星目不斜视,脚步却轻快了几分。他今日穿的是件月白长袍,腰间系着条青玉带,身形挺拔,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清冷,走在紫金皇城的长街上,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拐过两条街,前方一座九层高的楼阁出现在视野里。楼阁通体用紫檀木建成,飞檐翘角,每层檐下都挂着晶莹的风铃,风过铃响,叮咚如泉。门楣上挂着一块金漆匾额,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:醉仙楼。
阿星刚到门口,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就从里面迎了出来。这人约莫四十来岁模样,留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,眉眼间跟阿星有三分相似,只是多了几分商贾的精明和圆滑。他看见阿星先是一愣,接着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阿星的胳膊。
阿星?!你小子怎么回来了?紫三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拍着他的肩膀笑道,上回见你还是三年前吧?又长高了!修为也精进了不少——咦,仙王了?好好好!你娘知道了肯定高兴!
三舅。阿星笑着拱了拱手,我路过皇城,顺道来看看我娘。您这是——在醉仙楼会客?
紫三爷拉着他就往里面走:什么会客不会客的,自家酒楼,来喝两杯!正好你来了,陪三舅解解闷。他一边说一边扭头朝柜台喊了一嗓子,老刘,把我地窖里那坛千年梨花白搬上来!再切两斤灵牛肉,要肋条那块——
两人上了三楼雅间,推开窗户正对着皇城中央的紫宸殿方向。窗外的风铃叮当作响,酒菜很快摆了一桌。紫三爷给阿星斟了杯酒,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里晃荡,散发出清冽的梨花香。
鹦鹉早就不客气地落在桌沿,啄了一块灵牛肉嚼得津津有味。小天马趴在窗边,下巴搁在窗台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处的宫殿,小声嘟囔:主母大人住在哪一座里啊……
紫三爷喝了两杯酒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他放下酒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忽然叹了口气。
阿星啊……你回来得巧,也不巧。
阿星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:怎么说?
老祖他……紫三爷压低了声音,眉头拧成了疙瘩,旧病复发了。这回比以往哪次都凶,族里十八位仙皇先辈都去了禁地,仙君仙王更是一百多号人,全守在老祖洞府外面。
阿星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。紫族老祖——那位仙帝后期的擎天巨柱,是整个紫族的定海神针。他要是倒了,紫族在紫金仙域的统治地位都要动摇。
什么病?阿星放下酒杯,我记得老祖三年前不是还好好的?
三年前是好,但这回……紫三爷左右看了看,虽然雅间里只有他俩加两个灵兽,他还是把声音压得更低了,听说是修炼出了岔子,体内经脉有魔气侵蚀的迹象。但你叔公他们查了好几天,又找不出魔气的源头。老祖自个儿也说不清楚,只说丹田里时常有刺痛感,最近这半个月连仙力都调动不了了。
魔气?
阿星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他修炼的《九转混沌诀》对魔气最是敏感,而且他体内还有一尊混沌吞天兽,但凡跟魔沾边的东西,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味儿。
我娘呢?他问。
你娘当然也在禁地。紫三爷喝了口酒,神色复杂,她是老祖嫡系血脉里天赋最高的,老祖平时最疼她。这回老祖出事,她比谁都急,已经在禁地守了七天七夜没合眼了。
阿星霍然起身:三舅,带我去禁地。
紫三爷怔了怔:你一个仙王,去了也帮不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