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呦呵,阿星眉毛一挑,还会变身?
鹦鹉早飞到洞穴顶部的石笋上躲着了,缩着脖子往下喊:主人小心!穷奇幻仔凶着呢!别被它那小奶狗的外表骗了!上古四凶之一!吃人不吐骨头的!
它牙都没长齐。阿星咧嘴一笑。右手翻转,兽王塔的虚影骤然放大,塔底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将穷奇罩住。穷奇嘶吼着挣扎,四爪在苔藓上犁出四道深沟,但它刚出壳没多久,体内的灵力还没稳定,挣扎了片刻就渐渐力竭。暗色鳞甲碎裂成齑粉,身体缩回圆滚滚的幼崽模样。金光照在它身上,它最后不甘地了一声,琥珀色的眼睛里汪着一层水光,嘴角耷拉下去,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相。
阿星心念一动,光柱收敛,穷奇被摄入兽王塔内,安置在塔中一处单独开辟的空间里——那是一个方圆三丈的小世界,地面铺着柔软的暗影草,角落里堆了几块暗属性灵石,还有一汪浅浅的、泛着紫色幽光的水池。
穷奇落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,懵懵地站起来,左右看看这个陌生的地方。它用爪子刨了刨暗影草,草叶被踩扁后立刻弹回原状。它低头嗅了嗅水池里的水,试探性地舔了一口,打了个激灵,然后整只兽扑进池子里扑腾起来,尾巴上的黑毛在水面划出一道道波纹。
行了,先让它待着。阿星把心神从兽王塔里撤出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金宝不知什么时候从灵石堆里钻了出来,蹲在阿星脚边仰着脑袋,小眼睛里星星直冒:主人……我的坐骑……
它还是个崽子,等养大再说。
养大!养大!我帮您养!我喂它!我给它洗澡!我——
你连自己都养不活。鹦鹉从穹顶俯冲下来,精准地落在金宝面前,用喙啄了啄它的脑袋,刚才谁被穷奇一个喷嚏喷飞三丈远来着?
金宝炸毛了,跳起来和鹦鹉扭打成一团,两只小东西滚进苔藓里,你啄我一口我挠你一爪,在暗紫色的苔藓表面留下一道道磷光闪烁的痕迹。
阿星由着它们闹,自己开始收拾地面上散落的暗属性灵石。这些灵石品质不低,最小的也有中品,磨盘大的那块更是接近极品。他逐一收入纳戒,每隔几颗就停下来感知一下周围——穷奇幼崽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,暗影裂缝的扩大说明地下深处有更丰沛的暗属性能源在涌动,幼崽很可能是被那股气息吸引,才会从卵里提前破壳。
裂缝底部往前延伸,苔藓地面渐渐收窄,两侧的岩壁重新靠拢,形成一条约莫一丈宽的甬道。甬道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灵石,紫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的晶体里透出来,把甬道照亮成一个幽邃的、流光溢彩的隧道。那些光芒在晶体内流动,像某种活物的血脉,丝丝缕缕地向深处汇去。
走吧。阿星踢了踢还在打架的两只,前面有好东西。
金宝立刻松开鹦鹉的翅膀,蹿回阿星肩头。鹦鹉扑腾着跟上来,落在另一侧肩膀上,嘴里还在咕哝: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耗子精一般见识……
甬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视野再次豁然开朗。阿星站住了。
面前是一个地下穹窿,高不见顶,穹顶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,将整个空间照得恍如白昼。穹窿的地面是一整块平整的暗色岩板,岩板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,那些纹路首尾相连,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。阵图的中央裂开一道口子,暗紫色的光从裂口中涌出来,浓郁得近乎液态,在空气中凝成一条条游丝,盘旋着上升,汇入穹顶的光源。
灵脉。阿星低声说。
这是暗属性灵脉的脉眼。那道裂口之下,灵脉的精华在涌出,浓度之强,让金宝兴奋得在阿星肩头直蹦,让鹦鹉舒服得眯起眼睛哼唧。
但阿星的眉头却皱了起来。因为他看到阵图上的纹路有些地方被破坏了——像是被某种钝器硬生生凿断的。断口处有新旧的痕迹,有的断了很久,边缘已经蒙尘;有的却是新鲜的,碎屑还散落在纹路旁边。
有人在故意截断灵脉的流向。
主人。金宝忽然安静下来,小鼻子冲着穹窿的某个角落一抽一抽,那边……有别的味道。
阿星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。穹窿边缘的阴影里,堆着几块岩石。但仔细看,那不是天然的岩块——其中一块上面搭着半截布料,暗绿色的,已经腐朽得几乎看不出纹理。布料旁边露出一截骨头,指骨,属于某种体型不小的生物。
阿星走过去。岩石后面是七八具骸骨,有的已经化成了灰白的粉末,只留下模糊的轮廓;有的还算完整,能分辨出骨架属于某种大型蜥蜴类的灵兽。所有骸骨的头颅都朝着一个方向——阵图中央的裂口。
就在他蹲下查看骸骨的间隙,金宝的鼻头猛地一缩,全身的毛炸了起来。主人!上面!
阿星抬头。穹顶上那颗发光的东西——他一直以为是什么天然发光的矿石——此刻忽然暗了一瞬。就在那一瞬间,他看清了那颗的形状。
那是一颗巨大的、被剖开的卵。卵壳的一半还挂在穹顶的岩缝里,另一半碎裂在地上。卵壳的内壁密密麻麻爬满了暗色的筋络,那些筋络还在蠕动,一伸一缩,像某种活物的血管。而从卵壳中央垂下来的,是一条细长的、黏糊糊的脐带,另一头连入阵图中央的裂口,随着灵脉的涌动一起搏动。
这是个孵化的巢。阿星缓缓站起身,手按上纳戒。有人在用灵脉养东西。
他话音未落,整个穹窿的岩壁开始震颤。阵图中央的裂口猛地扩大了一圈,暗紫色的光芒暴涨,将整个穹窿照得一片狰狞。甬道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,阿星回头看去——入口被落石堵住了。
脚下的岩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那些纹路里涌出暗色的雾,雾气之中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、在聚合。一团一团的暗影从裂隙里爬出来,粘稠如沥青,凝出模糊的、扭曲的形态,有的像兽,有的像人,有的什么也不像,只是一团翻滚的黑。
暗影傀儡。阿星认出这种东西,被污染过的灵脉会生出的杂秽。
那些暗影傀儡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瞬,然后齐刷刷地转向了阿星。它们没有眼睛,但阿星感觉自己被几百道目光同时锁定了。
金宝缩在阿星颈窝里发抖,鹦鹉两只爪子死死抠住阿星的衣领,连怪叫都忘了。
而穹顶上那颗卵壳,又亮了一下。阿星清晰地从那光中感受到了一道目光——清醒的、有意识的、冰冷的打量。
灵脉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