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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人,主人,我看到前面的大海了!”
一道五彩斑斓的身影从天际俯冲而下,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,那是金刚鹦鹉——阿星最聒噪、最忠诚、也最让头疼的伙伴。它像一颗失控的流星砸向阿星肩头,爪子还没落稳,嘴里已经噼里啪啦蹦出一串话:“好大一片水!望不到边!水面上还有雾气,看着就不对劲,跟咱们在北海见过的完全两码事!我说主人,这真是黄泉河?不像河啊,比咱们老家那个黑月湖大了不知多少倍!”
阿星脚步不停,在林间飞速穿行。脚下是湿滑的苔石和盘结的树根,但他每一步都踩得稳而精准,身形快得像一道青烟。肩头那只金玉色的小玉鼠金宝正抱着一颗灵石啃得“咔嚓”作响,细小的尾巴卷成个圆圈,对鹦鹉的聒噪充耳不闻。
“老鹉,你少说两句。”阿星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彩羽,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,“二十里外对吧?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?主人你每次都这么说,结果呢?上次在星罗秘境,我说前面有埋伏,你说知道了,然后一头扎进去差点被吞天蟒缠成粽子!”金刚鹦鹉抖了抖羽毛,声音拔高了三度,“还有上上次,在天澜古城,我说那口井有问题,你说知道了,结果井里蹦出个尸王追了你整整三百里!主人你——”
“那次是你先说井里有宝贝。”阿星打断它。
“宝贝也是问题的一部分嘛!我这不是帮你全面分析局势嘛!”鹦鹉理直气壮地把脑袋凑到阿星耳边,“再说了,没有我老鹉。,主人你少捡多少便宜?上次那块太乙神铁是谁发现的?是我是我还是我!”
阿星忍不住笑了,伸手弹了一下鹦鹉的鸟喙:“是你是你,你最厉害。”
“那当然!”鹦鹉挺起胸脯,羽毛炸开成一朵彩色的花,“我老鹉可是上古异种,通晓天地万物,洞察古今玄机……”
“上古异种连个方向都能认错?上次在万妖谷,你把南边说成北边,害我们多绕了三天。”
鹦鹉的脖子僵了一瞬,随即梗着脑袋嚷嚷:“那是因为万妖谷磁场紊乱!换谁来都得迷糊!我能在那种环境下保持七成准确率,已经是天赋异禀了!”
阿星懒得跟它争,脚下的速度又提了几分。林间的景色飞速后退,从密不透风的古木逐渐变得稀疏,植被也从苍翠转向枯黄,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——不臭,不甜,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轻轻爬过。
“主人,这地方不太对。”金刚鹦鹉忽然安静下来,歪着脑袋朝前方张望,“地面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了,而且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灵力?你感觉到了吗?”
阿星当然感觉到了。越往前行,空气中游离的灵子就越少,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殆尽。他体内运转的《九转混沌诀》微微一滞,随即又顺畅起来,混沌之力不同于寻常灵力,没那么容易被影响。
“黄泉河。”阿星低声道,“传说黄泉河水能腐蚀灵力,靠近了自然会有影响。”
“腐蚀灵力?!”鹦鹉惊得翅膀一扇,“那咱们还过去干什么?万一掉进去——”
“所以不能掉进去。”
“这不是废话嘛!”鹦鹉咕哝着,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,“不过主人向来命硬,上次在葬神渊从万丈悬崖摔下去都没死,还捡了件神器回来。要不这次也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阿星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它的翅膀,“你盼我点好。”
鹦鹉嘿嘿一笑,正要再贫两句,忽然神色一凛,转头望向右侧:“有人来了!三个……不,五个,速度很快。”
话音刚落,几道劲风从林间穿过,衣袂破空的声响由远及近。五个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前方空地上,清一色的月白长袍,胸口绣着一个银色八卦图——玄天学院的标志。
为首的是个剑眉星目的青年,目光锐利如鹰,却在看清阿星的瞬间柔和下来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。他脚下虚踏,整个人像踩着无形的台阶一般快步走来,动作潇洒利落。
“余师兄!果然是你!”青年抱拳行礼,声音清朗,“我是玄天学院的章宙斯,咱们在四大学院招生考场有过一面之缘,师兄可能不记得我了。”
阿星在脑海中飞快翻找了一下记忆。四大学院联合招生那次,考场影像确实有这张脸——当时章宙斯在试炼幻境中独战三头幻影兽,表现相当亮眼,后来去了玄天学院,自己则被混沌学院招走。他点点头,回了一礼:“章师弟,好久不见。”
章宙斯显然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,几步凑到阿星身边,目光在他肩上的金刚鹦鹉和金宝身上转了一圈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:“师兄这只鹦鹉真是神骏!还有这只玉鼠,是吞灵鼠吧?据说能啃噬天下灵石,珍稀得很!”
“那是!”金刚鹦鹉不等阿星开口,立刻昂首挺胸接话,“我老鹉和玉鼠金宝可是主人的左膀右臂!金宝啃灵石,我啃情报,一文一武,天下无敌!小伙子你眼光不错,有前途!”
章宙斯被鹦鹉逗得笑了起来:“会说人话的灵兽不少,像您这么能说会道的可真不多见。”
“那当然!我可是进化过三次的,普通的鹦鹉灵兽跟我比差远了——喂主人你干嘛掐我脖子!”
阿星收回手,对章宙斯歉意地笑了笑:“话多,别介意。”
“不会不会,我觉得挺有趣的。”章宙斯摆摆手,神色忽然郑重起来,“对了余师兄,灵山争夺战快开始了,咱们得抓紧赶路!明天就是最后期限,过了明天午时还没到灵山脚下,就失去参赛资格了。”
阿星脚步一顿,眉头皱了起来:“明天?不是还有五天吗?”
金刚鹦鹉也炸了毛:“什么什么?我明明算好的,从那个破黑洞出来之后,距离灵山争夺战还有整整五天!小伙子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章宙斯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:“五天?师兄是从哪里过来的?这次灵山争夺战的启幕时间是后天卯时,明天是登记报名的最后一天,这是昭告天下的,不可能有错啊。”
阿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扭头看向金刚鹦鹉,鹦鹉也正瞪圆了眼睛看他,一人一鸟对视片刻,同时想到了什么。
“黑洞……”阿星喃喃道。
“天哪!”金刚鹦鹉一拍翅膀飞上半空,羽毛都炸开了,“我们在黑洞里待了不止三天?那个破地方时间流速不对!完了完了完了,主人我们晚了五天?不多晚了四天?那还赶不赶得上——”
“闭嘴,先赶路。”阿星打断了鹦鹉的哀嚎,身形猛地加速,朝前方掠去。章宙斯和另外四个玄天学院的学员连忙跟上,一行人穿林越涧,速度奇快。
路上章宙斯又问了阿星几句,得知他们是从星陨海那边的上古遗迹过来的,中间误入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空间黑洞,被困了不知多久。章宙斯感叹了一番师兄好运气——能活着从空间黑洞里出来本身就是奇迹——又说了说玄天学院最近的动向,以及灵山争夺战的规则。
据说这次争夺战的奖励是一枚“混沌道果”,对修炼混沌之力的人有奇效。阿星听了心中一动,自己修炼的《九转混沌诀》正缺一枚道果来突破瓶颈,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拿到。
“师兄放心,”章宙斯笑道,“以师兄的实力,灵山争夺战十拿九稳。混沌学院上一届的余星之名,四大学院谁没听过?试炼幻境里连破九关的记录至今没人打破。”
金刚鹦鹉在他头顶盘旋,插嘴道:“那当然!也不看看是谁的主人!我金刚鹦鹉挑的主人能差吗?不过小伙子你也不错,我看你气息浑厚,剑意凝练,玄天学院这届前十应该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“承您吉言。”章宙斯对这只会说话的鹦鹉越发喜欢了。
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林木终于完全褪尽,眼前豁然开朗。阿星停下脚步,目光投向远方——
那是一片灰蒙蒙的水面,无边无际,波浪缓缓滚动,带着一种奇异的黏稠感。水色不是蓝也不是绿,而是一种浑浊的、泛着磷光的灰白,像是把牛乳和石灰搅在了一起。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,雾气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游动,却又看不真切。
对鹦鹉来说,这确实像一片海。但阿星知道,这就是黄泉河。
宽逾千丈,波平如镜,却比任何惊涛骇浪都要危险。
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,粗略看去约莫五六十个,分成两伙。一伙站在东边的河滩上,服饰各异,有穿锦袍的、有披兽皮的、有裹着树叶的——那是人族、妖族以及六七个稀有种族的修士混合在一起,三三两两交谈着,偶尔有人朝河面扔一块石头,石头还没碰到水面就像被什么啃了一口似的,“嗤”地冒一股青烟消失不见。
另一伙人聚集在西边百丈外的礁石群上,人数少一些,但气势更加阴沉。为首的几个浑身缭绕着黑气,面目模糊不清——那是魔族;还有几个身形枯槁、皮肤惨白、眼中泛着绿火的,是死灵族。两伙人隔着百丈距离互不搭腔,偶尔有目光交汇,空气中便爆出一串细小的火花。
阿星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。东边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:“余师兄!来这里!”
阿星循声望去,看到一个鹅黄衣裙的少女正朝这边挥手。少女容貌明丽,眉眼间带着三分英气七分娇俏,正是混沌学院的南宫飞燕。她身边还站着三四个同样身着混沌学院灰袍的学员,看见阿星都露出欣喜的神色。
阿星快步走过去,南宫飞燕已经迎了上来,一双杏眼上下打量他:“师兄你总算来了!我们都以为你赶不上了呢,后天就开战了,明天截止报名,你再晚一天就白跑一趟了!”
“路上出了点意外。”阿星简单解释了一下黑洞的事,南宫飞燕听得直咋舌。金刚鹦鹉在她头顶转了一圈,叽叽喳喳补充了无数细节,把那个黑洞描述得神乎其神,听得南宫飞燕咯咯直笑。
“鹦鹉还是这么能说。”南宫飞燕伸手想去摸鹦鹉的脑袋,被鹦鹉灵巧地躲开了。
“男女授受不亲!女施主请自重!”鹦鹉义正辞严地叫道。
“你一只鸟还讲究这个?”南宫飞燕笑骂。
阿星环顾四周,看到河滩上还散落着不少打坐调息的修士,有些人身上带着伤,衣服破损,显然在此之前已经尝试过渡河。“黄泉河不能飞对吧?”他问南宫飞燕。
南宫飞燕点点头,神色凝重起来:“我们试过了,灵力一到水面上方就会被吞噬干净,连一只纸鹤都飞不过去。有人想用灵器架桥,灵器刚伸到水面上空就‘哐当’掉下去了,掉进水里几个呼吸就被腐蚀成了渣。河底不知道有多深,反正掉下去的人没一个上来的。”
阿星走到河边蹲下,伸手在距离水面寸许处停住。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水下传来,像是整条河都在渴望着吞噬一切有灵之物。他的指尖微微泛光,一丝混沌之力试探着探向水面——
“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