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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里的空气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给捏住了。
颜小乔的抹布停在半空。
姜小禾把水杯放回杯架上,发出叮的一声脆响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林语姗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她死死瞪着方砚,胸口剧烈起伏着,包臀裙绷得紧紧的。
“方首席,小心别走得太远,摔下来的时候没人接你。”
她擦过方砚身边的时候故意靠得很近,丰满的肩膀狠狠撞了方砚一下,带起一股子香风。
玻璃门被猛地推开,外面的热浪轰地一下涌进来,又随着门合上退了出去。
方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走到前台翻开排班表,在吴师傅那一栏划了一笔,把林语姗的名字填了上去。
五分钟后。
透过前厅巨大的落地窗,林语姗正踩着高跟鞋站在路沿上。
她气得脸色发白,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犹豫了两秒,狠狠拨了个号过去。
“喂,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她回头死死盯着芳华源的玻璃大门。
门内,方砚正蹲在理疗床边给底座换橡胶垫片。
姜小禾蹲在他旁边,把工具箱递了过去。
两人离得很近,姜小禾递东西的时候,娇嫩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方砚温热的手背。
她像被电击了一样把手缩了回去,脸颊飞起两抹红晕。
方砚手上的动作没停,只是指节微微紧了一下。
林语姗对着手机沉声道。
“帮我查个人,方砚,方圆的方,砚台的砚,查他的职业资质,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正经行医证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一堆话。
林语姗忽然冷笑了一声,眼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不是要查他有没有养护师证,是要查,这个人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案底。”
她挂掉电话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脱掉高跟鞋,赤着那双抹了红指甲油的脚丫子,狠狠踩下了油门,保时捷轰鸣着飙了出去。
二楼古色古香的木栏杆后面。
顾清霜端着一杯黑咖啡,已经在栏杆后站了很久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丝质睡袍,领口开得很低,露出冷白皮的精致锁骨与深邃的阴影。
从方砚宣布“不准收客户红包”那一条开始,她就一直在看着。
此刻,她举起咖啡杯抿了一口,修长的指尖在木栏杆上轻敲了三下。
慢而稳。
这是她在商业谈判桌上极其满意对方表现时,才会有的习惯动作。
她转身回办公室。
睡袍袖口的丝质面料扫过扶手,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摩擦音,勾人心魄。
方砚刚好在这个时候直起了腰。
他的视线抬起来越过栏杆,上面已经空无一人。
只有木栏杆上压着半圈还没干透的咖啡杯水印。
方砚收回视线,把排班表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明天有三个新客户预约,全是今天早上听了那三条规矩后,从郑一鸣那边退单转过来的。
其中一个备注栏里写着:被强推过六万块附加项目,想退款。
方砚拿笔在
写完这行字,他忽然想起了顾清霜敲栏杆的那三下。
那种节奏,竟让他想起了白鹤年当年在号子里敲铁窗的声音。
下班的时候,店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方砚经过前厅,看见姜小禾正蹲在消毒柜前收玻璃杯。
她伸手拿最后一个杯子的时候,工作服的袖子往上滑了一截,雪白的手腕上贴着一张创可贴。
那是昨天工位旁边那个铁皮工具箱刮伤的。
发现方砚在看她,姜小禾慌忙把袖子拽了下来,遮住了那抹雪白。
“那个创可贴,下班前换一张吧,工具箱边缘有铁锈,别感染了。”
方砚丢下一句话。
“知道了。”
姜小禾把杯子放好,关上消毒柜的门,按下了定时的启动键。
紫光灯亮起来的时候,她背对着他,声音轻得像猫抓。
“你今天说的,保养服务不包含道歉项目,那句话,是你自己想出来的?”
“嗯。”
她按了定时的按钮,滴的一声响。
“挺像你会说的话,死脑筋。”
她没回头。
但方砚从消毒柜的玻璃反光里,清晰地看见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那一抹笑意被她强行咽了回去,却在空气里留下一股子说不清道道不明的甜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