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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闪闪的名片、姜小禾的胃经图、师父的字条、那枚五毛硬币,还有杜千娇留下的成分分析单。
这五花八门的东西现在全挤在一个狭窄的夹层里。
他把工牌狠狠按在左胸口,隔着薄薄的布料,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纸夹层的恐怖厚度。
这个厚度每天都在涨,像是一只只女人的手,死死揪着他的心脏。
下班之前,方砚回到前台整理排班表。
厚厚的本子被翻开,纸页间散发着廉价油墨的刺鼻气味。
他一眼就看到自己名字旁边,多了一颗新画的星号。
这是一颗用铅笔画的五角星,每一笔都画得极重,笔芯的石墨几乎要嵌进纸张的纤维里,黑亮黑亮的。
星星旁边,有一行极其微小的铅笔字。
字体娟秀,却透着股咬死不放的狠劲。
继续考。
那是姜小禾的笔迹。
方砚伸出粗糙的食指,在那三个字上慢慢摩挲。
石墨的粉末沾在他的指腹上,滑腻腻的。
继续考,他也想。
但这不仅是姜小禾的野心,这也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,而周四他得先去趟檀涧,熬过雷镇岳那场要命的考试。
后勤水槽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。
姜小禾正弯腰洗碗。
水龙头里的水花溅起来,打湿了她白衬衫的胸口。
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,透出里面深紫色的蕾丝内衣轮廓。
“楼上那个理疗师,她的胃经确实画得比我好。”
姜小禾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她背对着方砚,饱满的屁股在裙子里勒出一个极其诱人的圆润弧度。
方砚走过去,把手里的干毛巾扔在台面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过胃经。”
“没学过。”
姜小禾把水龙头拧得大了一些,水声盖住了她微微发颤的呼吸。
“那晚在卫生站,你给小满做推拿退烧以后,我回来用手机查的。”
“我查了大半夜没合眼,把足阳明胃经从头到尾、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死死背了一遍。”
她把最后一只玻璃杯重重地磕进紫光消毒柜里。
“她的不容穴标得比我准。”
“但是你给她改的足三里,比她自己找的准。”
“你的足三里比她的好。”
姜小禾转过身,胸前那片湿透的布料毫不避讳地暴露在方砚眼前。
消毒柜的紫光灯亮了起来,幽暗的光打在她成熟妩媚的脸上。
方砚往前跨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半个巴掌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洗洁精和女人成熟体液的致命味道。
方砚伸出手,越过她的肩膀,把紫光灯的挡位调低了一档。
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擦过她高耸的胸脯。
姜小禾没躲,身体甚至迎着他的手臂微微挺了挺。
玻璃柜门的反光里,方砚清楚地看到她的嘴角往上勾起一个骚气的弧度。
“所以,你现在为了我,把胃经背得比我还熟了。”
方砚的声音很低,带着股男人特有的粗粝感。
姜小禾轻哼了一声,胸口的饱满跟着剧烈起伏。
“比你熟有什么用,我又不能像她那样,脱了衣服让人在身上扎针。”
这话说得露骨又带着浓浓的酸味。
“我就是想看看,你那天晚上画错了的地方,到底在哪个部位。”
“看了我才知道,你就算错,也错得挺认真的。”
她转过身,一屁股靠在洗碗池边缘。
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激得她浑身一颤,两条并拢的极品美腿不安分地磨蹭了一下。
方砚没说话。
他走到前台,从乱七八糟的预约册里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。
他拿起桌上的黑色记号笔。
笔尖在纸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。
他画了一小段极其精细的胃经图。
从不容穴,一直往下,精准地延伸到足三里。
每一个穴位,每一条经络的走向,都画得清清楚楚,透着股男人掌控一切的霸道。
他拿着那张纸,走回洗碗池边,直接递到姜小禾面前。
“给你。”
“现在,两个穴位都画对了。”
姜小禾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她接过去,死死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有一分钟。
然后她把纸翻过来,在背面空白的地方,用指甲用力地掐了一个五角星的印子。
那是一个极小的星号。
和她平时在排班表上,给方砚偷偷攒的那些星号一模一样。
“这张是我自己的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拉丝地看着方砚。
“我不跟你的工牌抢位置。”
她当着方砚的面,把纸片仔细折好,顺着包臀裙的腰带,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工装口袋里。
那个口袋的位置,正好和方砚工牌背面夹层的高度一模一样。
他的左胸口,和她的左胸口。
现在隔着空气,各自藏着一张滚烫的图。
方砚把黎闪闪的名片插进工牌夹层之后,姜小禾从前台端了杯水走过来。
她弯腰放下水杯时,方砚的手指正从名片边缘挪开。
两人的手在同一张桌面上交错而过。
她手背上那道被碘伏染黄的印子还没完全消退,那是不久前为了替方砚挡砸场子的人留下来的伤痕。
这道伤痕隔着一层透明塑料,和名片上印刷的工号数字狠狠叠在一起,仿佛刺进了肉里。
“你这工牌夹层里,现在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了。”
姜小禾冷笑了一声。
“八样。”
方砚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“呵。”
姜小禾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,蕾丝内衣的边缘若隐若现。
“下次你要是搬家,连搬家公司都省了。”
“直接叫你把裤裆和这工牌里的东西掏出来,装一车就行了。”
她甩下这句粗俗又带刺的话,转身往更衣室走。
方砚死死盯着她的背影。
她那件紧身裙的围裙口袋里,露出一小截铅笔头。
那是她专门用来给他画星号的铅笔。
方砚视力极好,一眼就看清那短短的笔杆上,密密麻麻地刻着一道道小痕迹。
那是用指甲硬生生掐出来的。
每一颗画给他的星号,她就在笔杆上狠狠掐一道。
现在,上面已经刻了三十七道痕迹。
三十七道。
这是一个女人在背后,用自己的青春和指甲,一下一下给他抠出来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