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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砚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到檀涧的时候,正好是下午三点。
这地方在南山的一处半山腰,独栋的老别墅改造的,外面连个营业执照都没挂。
秦青黛早就在门口等着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墨绿色改良版旗袍,布料像是长在身上一样,紧紧勒出她那熟透了的水蜜桃身段。
走动的时候,腰胯扭出一道惹火的弧线。
方砚刚停稳车,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温热脂粉气就扑面而来,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“跟我来。”
秦青黛没多废话,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,带着方砚直接去了后院的VIP室。
这屋子没装摄像头,墙上只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自渡”两个大字。
屋里光线有点暗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香混着烟草的味道。
长条形的金丝楠木茶桌后面,并排坐着三个男人。
左边是个二十出头的精神小伙,穿着花衬衫。
右边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,满头大汗。
中间坐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黑色的唐装,手里盘着两枚核桃。
这中年男人就是雷镇岳。
秦青黛靠在门框上,双臂环在胸前,领口被挤压出一道深深的雪白沟壑。
“这里没外人,我们三个人知道就够了。”
她朝方砚扬了扬下巴。
“这三个人,只有一个是真有病,另外两个是我找来凑数的。”
秦青黛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的沙哑。
“规矩是,不许开口问,只能看。”
方砚没吭声,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刚才被秦青黛身上的香味撩拨起的燥热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目光像锥子一样在三个人身上扫过。
整整一分钟,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雷镇岳手里核桃摩擦的轻响。
方砚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左边的花衬衫。
“你没病,但你现在很慌。”
花衬衫愣了一下,脖子往后缩了缩。
“你的股四头肌一直在发抖,频率不对,这不是病理性的震颤,是你装病怕被拆穿,紧张得肌肉痉挛了。”
方砚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,直接转向右边的胖子。
“你也不是病人。”
胖子不服气地瞪起眼睛,故意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你吸气吸得太深了,演出来的胸闷跟真胸闷不一样。”
方砚冷笑了一声。
“真有心肺毛病的人,喘气是短促而且拉风箱的,你这肺活量,下海憋气摸鱼都够用了。”
胖子老脸一红,尴尬地低下了头。
最后,方砚的目光落在了中间的雷镇岳身上。
雷镇岳停止了盘核桃,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穿着廉价T恤的年轻人。
“你才是那个真病人。”
方砚语气笃定,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你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规律地敲击,这不是无聊,这是常年忍受某种慢性痛苦,靠神经转移来控制痛感。”
方砚弯下腰,脸凑近了雷镇岳几分。
“而且,你耳垂沟有一道很深的淤痕。”
雷镇岳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这是心脏供血已经到末梢了的征兆,你这身子骨,外强中干,里面早就被掏空了。”
包间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雷镇岳突然笑了,他伸手把唐装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。
“姓方的,有点眼力见。”
他把左手伸了出去,手腕搁在茶桌上。
“你号一个脉。”
雷镇岳的声音不大,但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江湖霸气。
“号准了,以后这间屋子,你想来就来。”
方砚没客气,伸出三根手指,稳稳地搭在了雷镇岳的寸口脉上。
脉象刚一入手,方砚的眉头就拧了起来。
“弦脉,肝胃不和,少阴心经弱得厉害。”
方砚松开手,盯着雷镇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你这二十年,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吧?”
雷镇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身子猛地坐直。
“你最近这半年,不但胸闷,而且半夜会突然惊醒。”
方砚的语速不快,但字字句句都像钉子一样砸在雷镇岳的心坎上。
“每次醒来的时候,心口有一种往下坠的感觉,就像是被人掏空了底座。”
雷镇岳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夹着核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你以为你是心脏有毛病,其实不是。”
方砚转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针灸包。
“是你左边这条胆经堵了整整二十年。”
方砚把银针摊开。
“胆经子时当令,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,你每次都在这个点惊醒。”
方砚一针见血地戳破了雷镇岳最大的秘密。
“心口下坠,是因为胆气不降,拖着胃气往下拽。”
雷镇岳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。
二十年了,他看遍了京城和沪上的名医,吃了几筐的安眠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