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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,急促的砸门声像催命的鼓点。
顾清霜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夜,丝质的黑色睡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,堪堪挂在圆润的肩膀上。
她大腿根有些发麻,裙摆一直滑落到腰际,露出那双白腻得晃眼的长腿。
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丝丝寒气顺着脚心往腿肚子里钻,激得她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拉开门,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堵在门口。
“陆景行是住这吧?”
警察的目光在顾清霜胸前那片雪白上扫了一眼,语气硬邦邦的。
顾清霜拉了拉睡裙的领口,侧过身把门口让出来。
“在楼上睡觉,我去叫他。”
“不用了,我们自己上去。”
警察没客气,直接推开她上了楼。
皮鞋踩在木头楼梯上,咚咚咚的,一声声像踩在顾清霜的心尖上。
楼上的陆景行还在蒙头大睡。
警察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,让他赶紧穿衣服走人。
陆景行坐在床沿上缓了几秒,脑子发懵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头柜上的那块表。
那是顾清霜送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。
他伸手摸了一把,最后咬着牙没拿。
他这会全明白了,他妈根本没打算保他,直接把他给卖了。
他没大喊大叫,也没撒泼,只梗着脖子问了一句我妈呢。
警察没搭理他。
他胡乱套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,连扣子都扣错了一排。
他原本想回头问问那女人昨晚是不是一夜没合眼。
可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有些事都走到这步田地了,问了也是放屁。
他鞋带也没系,踩着鞋后跟,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往楼下走。
顾清霜没上楼,她站在客厅的电视机前。
她手里死死攥着遥控器,把早间新闻的音量一直按到了底。
电视里的女主持扯着尖细的嗓子播报着早高峰的路况。
那声音大得能把人的耳膜震破,刚好把外头刺耳的警笛声给咬掉了一大半。
陆景行经过客厅的时候,死死盯着顾清霜那惹火的背影。
“妈。”
他嗓子里像吞了一把沙子,这声妈喊得拖泥带水,把二十多年的怨气都喊了进去。
顾清霜肩膀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胸前那两团软肉也跟着发颤。
可她就是没回头,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里的气温播报。
手在沙发扶手上狠狠滑了一下。
陆景行被押上了警车。
车门关上前,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他妈那层楼的阳台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纹丝不动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警察不耐烦地催促。
他知道,顾清霜那娘们肯定就在窗帘后头站着。
但这女人的心肠是铁打的,说不掀开,就绝对不会为他掀开一条缝。
车门砰地一声关上。
警车开远了,警笛声呼啸而起,又被楼上的电视声盖住。
顾清霜站在落地窗前,抬手把电视关了。
屋子里瞬间死一样的寂静,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秒声。
她把那张滚烫的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,双手死死按着窗面。
力气大得连指节都泛着惨白。
玻璃的寒气顺着她柔嫩的掌心一路往上窜。
她没缩手,好像只要按得够紧,就能把外头那些烂事全都压住。
玻璃上印着一个模糊的掌纹,久久没散。
她就这么撅着挺翘的屁股,维持着这个撩人的姿势站了很久。
久到楼下的警车连个尾气都闻不到了。
直到扔在窗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是公司财务打来的,问陆景行的工资卡要不要冻结。
顾清霜咬着牙,冷冷吐出两个字,冻结。
财务又问陆总名下还有笔报销没走完怎么办。
顾清霜毫无感情地说,也冻结。
挂了电话,她走到沙发前重重坐下。
茶几上还扔着陆景行小时候玩断了胳膊的变形金刚。
她拿起来擦了擦灰,又嫌弃地丢回原位,再也没看第二眼。
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,滴答滴答漏着水。
她起身走过去,一把将水龙头拧死。
她没哭,眼睛也没红,只是心里空荡荡地漏着风。
这屋里,以后就只剩她一个女人了。
她走到沙发边,弯下腰,把陆景行没穿走的那件外套叠得整整齐齐。
同一天上午,郑一鸣被集团开除的通报,白纸黑字贴在了公告栏的正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