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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”魏长庚说,“烧吧。烧到顾清霜低头为止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珠江的水在夜色里泛着幽光,像一条睡着的黑蛇。
“沈聿风那小子,还是太嫩。”他自语道,“跟人谈收购,光会砸钱。真正要一个人的命,得先断她的路,再熬她的心。”
他拉上窗帘,转身,走出了包间。
桌上的茶,还温着。
顾清霜走出菜馆,天已经黑了。
方砚的车,就停在路边。
他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。
这两个小时里,他把魏长庚这个人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澜庭资本真正的掌舵人,沈聿风背后的那尊佛。
这种人,要么不出手,出手就奔着命门去。
方砚抬头,看见菜馆门口那盏灯笼,在风里轻轻晃。
他忽然有点担心顾清霜。
那个女人,太硬,硬得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脸上的镇定,在坐下的那一瞬,才垮了下来。
她的肩膀垮了,脊背也不再挺得笔直。
方砚从后视镜里看她。
他认识她这么久,还是头一回,看见她这么疲惫的样子。
他心里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方砚没说话,只把车开了出去。
“魏长庚提了对赌。”顾清霜说,声音很轻,“三年上市,上不了,我把股权让给他们。”
方砚握着方向盘,问,你答应了?
“没有。”顾清霜说,“可我知道,这才是开始。对赌,只是他试探我底线的一块石头。”
方砚把车开得很慢。
“你怕吗。”他问。
顾清霜沉默了很久,才说,怕。
“我怕的不是输。”她说,“是这些年跟着我干的那些人,最后跟着我一起,血本无归。”
方砚没说话,把车停在了路边。
他转过头,正对着她。
“顾清霜。”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她的全名,“你听我说。芳华源不会倒。跟着你的人,也不会血本无归。”
顾清霜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拿什么保证。”她问。
“拿我的命。”方砚说,“我这条命,是从号子里捡回来的。现在,我把它,押在芳华源上。”
顾清霜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,没有半点玩笑。
她忽然就信了。
这个男人,说到,就会做到。
方砚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车窗外,霓虹一片一片地往后掠,光落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她的侧脸,在光里,显得格外疲惫。
方砚腾出一只手,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。
“有我。”他说,“天塌下来,我先替你顶。”
顾清霜转头看他,眼睛里有泪光,在夜色里闪了一下。
她没说话,只是反手,扣住了他的手指。
两个人的手,在暗色的车里,紧紧扣在一起。
方砚没有松开。
车一路往前,穿过鹏城漫长的夜。
他知道,魏长庚这一来,真正的硬仗,才算正式打响了。
可他不慌。
因为他的手,被人紧紧地攥着。
这一路,他不是一个人。
车开到顾清霜家楼下,方砚把车停稳。
顾清霜没急着下车,只靠在座椅上,闭了闭眼。
“方砚。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撑不住了,你会不会觉得,我很没用。”
方砚看着她,说,不会。
“你是我见过,最能扛的女人。”他说,“扛不住的时候,就靠我。我不累。”
顾清霜睁开眼,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里,有泪,也有安心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信你。”
她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,朝他摆了摆手。
方砚也朝她摆了摆手。
他一直看着她上了楼,屋里的灯亮起来,才发动车子,慢慢离开。
他知道,从今晚起,他和她,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
这条船,风浪再大,他也得把它,稳稳地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