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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语姗离开深圳前,又来找了方砚一次。
距离她上次来求方砚,已经过去了好几天。
这几天里,她把方砚给她的那张招聘信息,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。
那家外地分店,在个三线小城,岗位普通,工资不高。
可她没得挑。
她退了城里的房子,变卖了最后几件值钱的东西,凑了张车票钱。
走之前,她还有一件事,必须做。
上一次来,她还是来求人的,狼狈,卑微,像一条被雨淋透的狗。
这一次,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头发盘起来了,衣服也换了身干净的,脸上还化了点淡妆。
可方砚一眼就看出,她的眼圈,是肿的。
像是头天晚上,哭了很久。
她没在门口张望,而是直接进了店,找到了方砚。
她手里,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。
“方砚,我有东西给你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抖。
方砚把她让到办公室,倒了杯水。
林语姗没喝,只把那个黑盒子,放在了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方砚问。
“录音。”林语姗说,“陆景行当年买凶的录音。”
方砚的眼神,一下子变了。
他拿起那个黑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一支小小的录音笔。
“你哪来的。”方砚问。
林语姗苦笑了一下,说,当年陆景行跟狗剩谈买凶的事,他怕狗剩反悔,就偷偷录了音。那支录音笔,他一直放在书房的书架夹层里。
“他这个人,疑心重,谁也不信。”她说,“连亲妈都不信,更别说狗剩那种亡命徒。所以他留了后手,想的是万一狗剩反水,他好拿着录音,先下手为强。”
她顿了顿,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“只是他没想到,最后出卖他的,不是狗剩,是我。”
“我住在他家那么久,知道他所有的秘密。”她说,“这个,是最大的一个。”
方砚看着那支录音笔,没说话。
他知道,这玩意儿的分量。
有了它,陆景行买凶的案子,证据链就彻底闭合了。
谁也别想翻案,谁也别想,把陆景行从里面捞出来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。”方砚问。
林语姗低下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我原本,想留着它,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她说,“万一澜庭逼我,我就拿这个,换我自己一条命。”
方砚没说话。
“可现在,我想明白了。”林语姗抬头看他,“我不需要什么后路了。我要把这东西,交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方砚问。
“因为,这是我这辈子,唯一能做对的一件事了。”林语姗说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。
平静得不像是在交出一件能换命的证据,倒像是在交出一件,早就该交出去的东西。
方砚看着她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这个女人,坏的时候是真坏,可这一刻,她眼里的那点真诚,也是真的。
方砚看着她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心里清楚,林语姗当年,对他有多绝情。
可他也清楚,此刻,她眼里的悔意,有多真。
他没有原谅她,也没有记恨她。
他只是,把她当成一个,终于愿意回头的人。
他知道,这个录音,是林语姗的投名状,也是她的赎罪。
有了它,澜庭想借陆景行的事做文章,就再也做不起来了。
“方砚。”林语姗的声音,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知道,我欠你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这个录音,就当是我,还你的第一笔。”
方砚把录音笔,重新放回黑盒子里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就这两个字,林语姗的眼泪,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哭得厉害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方砚没去安慰她,也没走开。
他只是把桌上的纸巾,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有些债,还了,人就轻了。
这个道理,他希望林语姗,能懂。
林语姗哭够了,擦干眼泪,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