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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。”
“把砚方堂,当成你自己的店。”
江疏影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这算什么条件。”
“这是我最看重的条件。”
江疏影没接话,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。
“方砚,你这个人,跟我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。”
“我以为,你会先问我为什么被宫岚开除。”
“重要吗。”
“不重要吗。”
“你肯来,就不重要。”方砚说,“人往前走,别老翻旧账。”
江疏影看着他,忽然也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浅,转瞬即逝。
“不重要。”
她站起身,说,合同的事,下次再谈细节。
方砚也站起来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走到门口,手已经搭上了门把。
方砚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被宫岚开除,是因为方案,还是因为别的。”
江疏影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把声音放得很平。
“下次签合同。”她说,“我告诉你原因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她身后,轻轻合上。
走廊里,她的高跟鞋声,一下一下,不疾不徐。
跟她的语速一样。
方砚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。
这个江疏影,身上藏着不少事。
而这些事,迟早他会知道。
他坐回椅子上,端起那杯江疏影没碰过的茶。
茶早就凉了。
他给顾清霜回了个电话。
“谈成了。”
“条件呢。”
“三个,都很硬。”
顾清霜在电话那头笑了。
“条件越硬的人,越靠谱。”她说,“明天带她来见我。”
他没喝,把杯子放下,在预约册上,又添了一笔。
顾清霜坐镇大局,宋栀言负责品牌,杜千娇验证方子,黎闪闪对接康复。
如今,又多了个江疏影管运营。
砚方堂的班子,齐了。
他想起师父铁盒里那三本书。
书要一本一本凑齐,班子要一个一个搭齐。
他这间店,终于像个店了。
方砚想起她握手时那种干燥的稳。
这种稳不是装出来的,是被人辜负过很多次之后,才长出来的。
他有点庆幸,自己没有急着问她被开除的原因。
有些伤,得等对方自己愿意揭开。
他想起秦青黛天台上的那盆桂花,想起姜小禾攥在手心的纸巾。
这间店里的人,谁身上没有几道没揭开的伤。
伤不怕,怕的是没人等你揭开。
窗外,天已经黑了,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方砚把灯关了,锁门。
他想,这盘棋的最后一个角,补上了。
同一晚,江疏影坐在自己的出租屋里,把今天的谈判从头复盘了一遍。
她有一个习惯,每谈完一件事,就在本子上记三行字。
今天她写的是。
方砚,说“成交”的时候,没有犹豫。
他提的条件是“把店当成你自己的”,不是“你要听我的”。
这个人,可以试一次。
写完,她合上本子,关灯睡觉。
这一觉,她睡得比前三个月都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