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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门店的方案,是所有悦容坊里,唯一盈利的。”方砚说,“怎么做到的。”
对面坐着江疏影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西装,头发服服帖帖盘在脑后。
她没碰桌上的茶,从坐下到现在,一口都没喝。
方砚也不催。
他知道,有些人不碰你的茶,是还没决定信不信你。
“数据。”江疏影说,“我只信数据。”
她说话语速很平,一个字一个字,像在背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。
“盈利靠的不是情怀,是把每一个环节的成本,都算到骨头里。”
“说说。”
“悦容坊南山店,月流水八十万,亏在三个地方。”江疏影说,“耗材采购吃回扣,会员预付款乱动,技师排班拍脑袋。”
“我把采购收归总部直管,预付款锁进专户,排班按客流曲线走。”
“半年,毛利从负数做到百分之十七。”
她说这些的时候,一个数字都没看笔记。
全在脑子里。
方砚越听,越想不通宫岚为什么开她。
方砚之前查过她的资料。
这个女人在悦容坊干了三年,三年里经手的门店,一家都没亏过。
连最差的那家,交到她手里半年,也扭亏为盈。
这样的人才,宫岚却把她开除了。
方砚一直想不通。
今天见了面,他更想不通。
江疏影这个人,一眼看过去,就不是那种会让人轻易开除的人。
她太稳了,稳得像一杆被磨了多年的秤。
“我想请你来做砚方堂的运营。”方砚说,“开个条件。”
江疏影抬起眼看他,目光很直接,不躲不闪。
“合作可以。”她说,“第一,不做下属,做合伙人。”
方砚没说话,等她说完。
“第二,方案我定,你可以改,但不能推翻。”
“也就是说,我要是否了你的方案,只能提意见。”
“对。”江疏影说,“你签字,我负责。”
“亏了算谁的。”
“亏了我赔。”她说得没有一点犹豫,“我用方案吃饭,就得为方案担责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。”
“第三是什么。”
江疏影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
“第三,不要骗我。”
方砚愣了一下。
他见过谈条件的。
谈钱的,谈股的,谈名分的。
头一回,有人跟他谈不要骗我。
在商场上混了这些年,他见过很多人。
有人要钱,有人要权,有人要名。
可江疏影要的是不要骗她。
这四个字听着简单,背后却藏着一段不简单的故事。
能被这四个字伤过的人,一定被骗得很惨过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很清,清得能照见一个人的心虚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成交。”
方砚朝她伸出了手。
江疏影看着那只手,没有立刻握。
“我说了,不要骗我。”她说,“第三是附加条款。现在你答应了,你可以反悔。”
方砚没收回手。
过了三秒,她终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掌心是干的,很稳,没有温度,也没有汗。
她握了一下,就松开了。
“成交。”她说,“但我丑话说前头,方案,我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方砚收回手,掌心还留着她那一下干燥的力度。
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,像她的为人。
他见过很多握手。
有的湿,有的软,有的握上来就不肯松。
江疏影这一下,像签合同盖章,干净利落。
“那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他说。
江疏影的眉头微微抬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