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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楠靠着墙缓了好一阵子，等腿麻的劲儿稍微过去了一点，才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自己房间。
床垫塌下去的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棉花里。
肚子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比起刚才那种翻江倒海的阵仗已经好多了。
路楠闭上眼睛，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。
第二天早上乐瑶照常起来做早饭。
粥熬好了，煎蛋也煎好了。
她等了一会儿，路楠没出来。
直到快中午的时候，路楠都没有出来的意思。
“又要睡到大中午了？看，谁又熬夜了。”
乐瑶把粥温在锅里，煎蛋也用盘子扣好，然后坐到餐桌前开始无聊的发呆。
收完租金之后的这段时间，基本上就是发呆的时候。
乐瑶有的时候会玩玩手机，有的时候就会这样放空思维发呆一段时间。
只不过直到快要中午的时候，乐瑶看发现路楠的房门还是关着的。
也不对呀……
每天快中午的时候路楠起码会起床，说一下中午想吃点啥。
现在都快做饭了，怎么还没有一点要出来点菜的趋势呢？
乐瑜从沙发上抬起头，姐妹俩对视一眼。
“他昨天半夜拉肚子拉得脸都白了。”
乐瑜想了想，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“去看看。”
两个人走到路楠卧室门口。
乐瑶敲了敲门，没人应。
乐瑶轻轻推开门，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光线昏暗。
路楠躺在床上，被子裹得紧紧的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他的脸不是那种不正常的潮红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呼吸又沉又急。
乐瑶伸手探了一下路楠的额头，然后就发现温度有点不太正常。
“发烧了。”
乐瑜站在床边，看着路楠那张烧得发红的脸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乐瑶把被子往下拉了拉，让路楠的脸露出来透气，然后转身出了房间。
片刻之后她端了一盆凉水和一条毛巾进来，把毛巾浸湿拧干，叠成长条敷在路楠额头上。
路楠在毛巾碰到额头的时候皱了一下眉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听不太清。
“我去找退烧药。”
乐瑜快步走出房间。
客厅的药箱是搬进来之后路楠买的，里面感冒药、退烧药、消炎药、止泻药、创可贴、碘伏、棉签什么都有，当初买的时候路楠说“备着呗反正不过期”。
没想到真用上了。
话说回来，昨天那家伙起来的时候就没吃止泻药吗？
估计是忘吃了。
乐瑜翻出一盒退烧药，看了看保质期，又看了看说明书，然后倒了杯温水端进来。
乐瑶把路楠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，乐瑜把药片塞进他嘴里，又把水杯凑到他嘴边。
路楠虽然意识不清，但身体本能地配合着把水喝了下去。
水从他嘴角漏了一点出来，乐瑶用毛巾擦掉。
喝完药之后乐瑶把他重新放平，掖好被角。
姐妹俩就那么在床边守着。
乐瑶隔一阵子就换一次毛巾，乐瑜隔一阵子就摸一下路楠的额头看烧退了没有。
乐瑶用温水浸湿毛巾给他擦脸上脖子上的汗，动作很轻，毛巾从额头擦到太阳穴，从太阳穴擦到耳后，从耳后擦到脖子。
路楠在睡梦中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一些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乐瑶去厨房随便煮了两碗泡面。
她和乐瑜一人一碗，端到路楠房间里吃。
乐瑜坐在床边的地板上，碗放在膝盖上，吃面的间隙抬头看一眼路楠。
乐瑶坐在床沿上，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去摸一下路楠的额头。
面吃完了烧还没退，但也没有继续往上升。
下午路楠开始说起了梦话。
一会儿喊渴，一会儿喊热，一会儿把被子蹬开，一会儿又把被子往身上裹。
路楠在昏睡中翻了个身，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，手指微微蜷着。
乐瑜看了看那只手，没有去动它。
“水。”
乐瑶把水杯凑到他嘴边。
“热。”
乐瑜把被子掀开一角。
“难受。”
乐瑶把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敷上。
路楠的额头没那么烫了，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。
乐瑶看着他那张烧得迷迷糊糊的脸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没被被子盖住的半边脸颊。
戳了一下，又戳了一下。
路楠的脸颊被戳出一个小小的凹坑，手指松开之后又弹回来。
路楠的睫毛动了动，但没睁眼。
“真是有点冒失啊。”
乐瑶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路楠说话。
“吃那么多西瓜，把自己搞拉肚子了不说，还一下子就生了一场病。这要是没有我跟妹妹，你可怎么办呢。”
话音刚落，路楠的眼睛没有睁开，但嘴唇动了一下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含混，像是在说梦话，又像是听到了她的话之后本能的回应。
“那你们两个就……一辈子别离开我，好吗？”
乐瑶戳在他脸上的手指停住了。她的指尖还停在路楠的脸颊上，能感觉到那片皮肤
路楠的眼睛没有睁开，呼吸依然平稳而绵长。
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乐瑜端着刚换的凉水走进来，毛巾搭在盆沿上，脚步停在门口。
她也听到了那句话，站在门口没有动。
乐瑶收回手指，转过头看着门口的妹妹。
姐妹俩隔着半间卧室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乐瑜端着水盆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，在床边坐下。
乐瑜把路楠搭在床沿上的那只手拿起来放回被子里，动作很轻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看？这家伙明显是还没睡醒。”
乐瑜瞅了一眼自己姐姐问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乐瑶把路楠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重新浸湿拧干，叠好放回去，动作和之前每一次一样稳。
“不过，我觉得一辈子也不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