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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楠先走进去，乐瑜在后面看门口纸箱里的东西。
柜台后面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正跟一个男的挨得很近。
那男的穿着花衬衫，头发梳得油亮，一只手搭在女人腰上。
女人正笑着说什么，声音不大，但动作挺亲昵。
路楠扫了一眼，没多看，随手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。
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电话。
是光头打来的。
问他上哪儿去了。
路楠也是直接表示他们跑海边玩了。
“多少钱？”
女人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两块。”
路楠把二十的递过去。
女人接了钱，随手往抽屉里一塞，又回过头去跟那个男的说话。
路楠这边在跟光头聊天，聊了一阵子，挂断以后直接就离开。
路楠拿着水就出来了。
乐瑜从门口纸箱上拿了根棒棒糖，追上来。
“你找零呢？”
乐瑜问道。
路楠愣了一下。
“刚刚只顾着打电话，忘了。她没找我。”
“没找？那你回去要啊。十八块呢。”
乐瑜皱了皱眉说道。
路楠想了想，觉得也对。
十八块钱虽然不多，但也不能白扔。
他转身走回小卖部。
花衬衫男已经走了。
嗯……刚刚路楠和光头聊天聊的时间有点长了。
路楠敲了敲柜台。
“刚才那瓶水，二十的，你还没找钱。”
路楠敲了敲柜台。
女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，脸上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。
“找了。不是给你了吗？”
“你什么然后找我钱了？我那时候站这半天你都没动。”
路楠语气很平。
“我说找了就是找了。你自己没拿。”
女人的声音拔高了一点。
“二十的，买两块钱的水，找十八。我那个时候打电话，打完以后走的时候忘了找你要了，我回来问一句，你就说找了？”
路楠没让步。
“你这个人怎么这样。两块钱的水你也要计较。没找就是没找，我还能贪你十八块钱？”
女人声音更大了。
乐瑜在后面忍不住了。
“你刚才根本就没找。我就在门口站着，看你半天没动。”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动？我手在柜台底下动的，你看得见？”
女人把手往抽屉方向比划了一下。
“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。”
乐瑜站在路楠身后，双手抱胸。
“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？”
女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步，瞪着乐瑜。
路楠把乐瑜往身后拉了拉。
“十八块钱的事。你把钱找了我走人。”
“没找就是没找。你再胡搅蛮缠我就叫人了。”
女人叉着腰。
正说着，门口进来一个男人。
四十来岁，皮肤黝黑，穿一件灰扑扑的工装，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“怎么了？吵什么？”
“这人说我买水没找钱。我明明找了。”
女人转头对着那个男人说。
男人看了看路楠，又看了看女人。
“你找没找？”
“我找了！他非说没找！”
男人想了想。
“算了。你看看监控。柜台这有监控，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女人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调什么监控。就十八块钱的事。”
“十八块也是钱。人家找上门了，就看看。省得吵。”
男人说着就去柜台后面开电脑。
女人拦了一下。
“不用了吧。我找给他就是了。”
“找给他？你刚才不是说找了吗？”
男人回头看她。
女人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算了算了。我把钱给他。”
女人从抽屉里摸出十八块，往柜台上一拍。
路楠没急着拿钱。
他看着那个男人，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钱。
“你刚才说看监控。”
“对。你要看吗？”
男人看向路楠问道。
“看。”
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就十八块钱的事，看什么监控。钱都给你了，你走吧。”
“钱是钱。监控是监控。”
路楠看着这个女人说的。
他想起了刚刚那个花衬衫男人……
这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好像才是这家店的老板……
那监控他可就得看一看了。
乐瑜在后面探头看了看那女人，又看了看门口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嘴角往上翘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
男人已经点开了监控回放。
屏幕上，柜台正对着收银台。
刚才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回倒。
路楠走进来，拿水，递钱。
女人接了钱，往抽屉里一塞，然后回头跟花衬衫男说话。
路楠站了一会儿，拿着水走了。
全程女人没往抽屉里看过第二眼。
“这不没找吗。”
男人回头看了女人一眼。
女人没说话，额头上有汗。
“你刚才说找了。”
“我看错了。我记错了。”
女人小声说。
“你记错了？”
男人这个时候也是注意到了那个和女人聊天的花衬衫男人。
“这人是谁？”
男人问女人。
“没谁。来买东西的。”
“来买东西的，站在柜台后面搂你腰？”
监控还在放。
刚才的画面清清楚楚。
路楠拿了柜台上的十八块钱，揣进兜里。
“钱我拿了。监控你们自己看。”
他拉着乐瑜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男人压着火气的声音，还有女人慌慌张张的解释。
乐瑜出了门还在笑。
“你故意的吧？就为了看那个监控。”
“十八块钱的事，本来想算了。但那个男的突然说要调监控，我就想看看。”
路楠笑了笑说道。
“主要还是我也想起来了，刚才那边确实还有一个人，所以就想着搞搞那个女人的心态。”
“你看他老婆那汗流的。跟下雨似的。”
乐瑜没忍住笑了。
“别说了。人家的事。”
路楠把水递给乐瑜。
乐瑜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。
“你这个人，看着挺懒的，有时候又挺较真。”
“该较真的时候那就得较真。”
路楠认真的说道。
两人往回走。
乐瑶站在巷口等着，见他们回来了，问怎么去了那么久。
乐瑜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。
乐瑶听完，摇了摇头。
“你们俩，买个水都能惹出事。”
“不是我惹事。是她不找钱。”
路楠笑了笑说道。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老板调监控，把她跟那个男的拍下来了。”
乐瑜也在那边憋着笑。
“哪个男的？”
“就那个跟她搂搂抱抱的。”
乐瑜比划了一下。
乐瑶没再问，只是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