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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正月十五,年节刚过。
录取通知书还没有下来,江瑶的高考作文就已经被刊登在报纸上。
在黑省引起了轰动,没过几天,就连二道沟知青们都知道了这则消息。
郑言清和郭丽丽拿着邮递员刚送来的报纸,兴奋地手舞足蹈。
“瑶瑶,快看,你的作文登报了,让我想想这叫什么来着。”
郭丽丽接话道:“是高考女状元!”
郑言清闻言连连点头:“对对,就是女状元。”说完崇拜地看向江瑶。
“瑶瑶,你也太厉害了吧,一鸣惊人呐这是,咱们知青院这下出名了。”
知青院内其他知青心情各异,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,自然也有人真心为江瑶高兴,其中就包括陆长庚。
当晚,陆长庚依旧是等众人都睡着了,这才过来找江瑶。
“江知青,恭喜你。”陆长庚眉眼间带着笑意,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江瑶:“这是我特意选的升学礼。”
“送给你,谢谢你之前辅导功课。”
江瑶挑眉,没想到第一个送她礼物的人竟然是陆长庚,笑着接过来。
打开一看,是一只派克钢笔,钢笔的笔杆上刻有一朵栩栩如生的郁金香。
江瑶有些吃惊,这笔可不便宜啊!
在百货商店,怎么也得卖两百块。
要知道,这年头双职工家庭的工资,加起来也就六七十块钱。
两百块可是一家两口三个月工资。
陆长庚送的这礼物……不会是把自己所有积蓄都给掏空了吧?
“这礼物太贵重了。”江瑶摇摇头,把小盒子合上,推给陆长庚。
陆长庚却摇摇头,重新塞回江瑶手中,笑了笑道:“一支钢笔而已。”
“江知青对我的帮助,可不是一支钢笔能比的。你就收下吧,不然我心不安。”
说完也不等江瑶说什么,陆长庚转身,抬腿就走,他其实是有私心的。
总希望自己送的东西,能被她时常带在身边,哪怕留个念想也好。
他思来想去,觉得钢笔才最合适。
江瑶看着陆长庚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,拿着钢笔,有些哭笑不得。
这支钢笔,最后江瑶还是收下了。
没过几天,哈市和黑省的几大报社过来采访江瑶,还给江瑶拍照留念。
那几篇采访报道,连同江瑶的照片,都被刊登到了省报上。
江瑶走出知青院,收获了无数赞美,村子里有些孩子是江瑶带过的学生。
那些家长知道江瑶高考考得这么好,都拎着礼物来了知青院。
各种干货、野味还有土特产,塞得江瑶的小屋压根没有落脚之地。
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,因此江瑶并没有把它们收进空间里。
而是和郑言清她们一起大吃一顿。
★
在知青们焦急和忐忑的等待中,邮递员终于在正月底骑着车子进了村。
将一份份录取通知书送到知青手中,江瑶的通知书是第一批送到的。
之后陆续是陆长庚,郑言清、郭丽丽、赵文原、邓悦荟,还有其他五六个男知青,一共十二个知青。
收到录取通知书的,自然高兴不已,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。
没有收到通知书的,情绪低落,不过他们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。
准备好好地复习一年,明年再考。
二月初十这天,知青院里所有的知青摒弃前嫌,一起聚餐。
第二天,拿到通知书的知青们,一起结伴离开了生活七八年的地方。
“瑶瑶,快看,那是不是白洁?”
知青们坐着拖拉机经过镇上国营饭店,郑言清突然凑近江瑶小声说。
江瑶顺着郑言清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就见一个穿着新款布拉吉、梳着整齐麻花辫的姑娘,正和对面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吃饭,还有说有笑。
那姑娘,正是失踪两个月的白洁。
与村子里那副麻木漠然的模样不同,此时的白洁,完全像是变了人一般。
江瑶心中疑惑,放开神识,笼罩在白洁身上探查一番,发现了端倪。
原来重生后受尽郭二母子磋磨的白洁,不知何时被异世孤魂占了身体。
“她不是白洁,就是长得像。”
江瑶收回神识,看向郑言清,摇摇头,郑言清诧异:“啊?不是啊?”
“这世上真有长得那么像的人?”
江瑶笑了笑:“有,怎么会没有?”
知道白洁重生后的灵魂已经消散,江瑶没再管她的肉身。
同样看到白洁的还有赵文原,这些年,他一直对白洁的遭遇冷眼旁观。
此时他并不知道,国营饭店里的白洁,身体里已经换了个芯子。
只是看到本来失踪不见的人,此时却和一个陌生男子举止亲密。
赵文原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嫌弃和厌恶,转过头当做没看见白洁。
又开了二十多分钟,到了镇上的汽车站后,拖拉机手开着车返回村里。
江瑶,还有一众知青换乘汽车去县里火车站,一路颠簸了五个多小时才到,大家晕晕乎乎拖着行李下车。
在火车站外休息半小时才缓过来。
郑言清和郭丽丽老家都是北京的。
这次报考的学校也都在北京,因此她俩坐同一班火车回北京。
而原主的老家在海市,江瑶在去京大报到之前,先要回一趟海市。
三人在火车站分开,郑言清俩人有些舍不得江瑶离开,抱着她磨蹭半天。
“瑶瑶,你要早点来北京,咱们可是说好了,我和丽丽请你吃大餐的。”
江瑶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:“好啦,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。我去看一趟我爸妈,很快就会去京大报到。”
去北京的火车到了以后,郑言清和郭丽丽拎着行李,三步一回头地上了车。
其他知青,都各自坐上回家的火车,最后火车站只剩江瑶和陆长庚。
火车还没来,江瑶这才有机会问他:“陆知青,你是海市人?”
陆长庚上前几步,站到了江瑶身边,笑着点点头:“嗯,我家在海市军属大院,我爸爸他……以前是部队的军人。”
江瑶淡淡淡一笑,心想能住海市军属大院,陆长庚爸爸下放前的身份怕是不低,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下放。
不过想想,无非就是那三种原因。
身居高位,要么是党派争斗输了,被牵连;要么就是被诬陷举报;要么就是家庭成分有什么问题,被连累的。
江瑶没有再多问,陆长庚也没有细说的打算,将话题引到江瑶身上。
“江知青你呢?你也是海市人?”
他想多了解她一点,江瑶闻言点点头道:“嗯,是海市人。不过我家只是普通工薪家庭,住筒子楼。”
与陆长庚家军属大院大楼无法比。
陆长庚却不在意这些,八年的知青生活,早就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。
而他,也早就已经不是那个恣意洒脱、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家少爷了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等去往海市的火车进站,陆长庚率先提起江瑶脚底下的包裹,说了句跟上。
然后长腿一迈,健步如飞,进车厢,江瑶一愣,忙跟了上去。
车厢里人头攒动,拥挤不堪,两人挤了半天,才找到对应的位置。
好巧不巧,两个位置相邻,要不是这火车票是知青办集体买的,她还以为是陆长庚走了后门呢。
只不过,他们俩人的位置,此时被两个高瘦的男人给霸占了。
看见陆长庚过来放行李,那俩人的眼神懒懒地扫过来。
没有一点要腾位置的意思,而且在看见陆长庚背后跟着的江瑶,眼睛蓦地亮了,眼里闪过一抹兴味。
陆长庚何其敏锐,在那两个男人目光不怀好意地看向江瑶时,他就已经注意到了,挡在了江瑶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