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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入五月,天气越发热了起来。
林筱即将临盆,胤禛瞧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,心里既高兴又担忧。
除非必须与前朝大臣商议的政事,胤禛都搬去偏殿小书房处理。
不仅如此,还在书房里放了软榻让她歇息,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在。
他这份过分的紧张,让林筱哭笑不得,反过来安慰他,不要紧张。
为了转移注意力,林筱将一份写有密密麻麻名单的册子给胤禛。
胤禛有些诧异,接过打开一瞧,顿时惊得瞳孔剧缩:“这是……”
汝南王与慕容家安插在朝廷六部、各大世家以及朝廷重臣家的探子。
以及这些探子隐藏得极深的亲人,胤禛越往下看心中越是震惊。
他自己安插心腹打入汝南王亲信队伍,慕容家同样是,还有朝廷六部。
尤其是兵部,那边是汝南王与慕容家的老巢,大半都是两人的心腹。
胤禛已经摸清至少六成的人手。
即便汝南王此时便兴兵造反,胤禛也有七成把握将他们一网打尽。
卿卿给他的这份册子,是将汝南王与慕容氏一族所有的人都探清了。
甚至还有前朝大臣的把柄与意向,谁亲近汝南王,谁忠心保皇。
册子里写得清清楚楚,胤禛看完,一双深邃的眸子满是笑意。
他确实没忍住,越看越兴奋,最后朗声大笑,愉悦的笑声传出书房。
“卿卿,我的卿卿真厉害。”胤禛放下册子,起身过来坐在软榻上拥住她。
语气里是与有荣焉的骄傲,他问也没问她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。
毕竟卿卿的本事胤禛知晓,因此她拿出再稀奇的东西他都不奇怪。
“能帮到皇上就好。”林筱笑笑,他不问她就不解释,两人心照不宣。
之后的几天,胤禛白日与玄清和几位心腹商议,补全收网计划。
晚上来偏殿,陪着她用膳散步,晚间他睡得不太好,经常惊醒。
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,胤禛每次惊醒之后都是满头的冷汗。
林筱无奈,直接点了他的睡穴,又让千千给他输入少量灵力助他安眠。
次日,胤禛精神奕奕起床,便知道是她做了什么,有些歉疚。
她是孕妇,本该安心待产,现在却反过来要照顾安抚他。
“卿卿,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碍手碍脚,胤禛将脑袋耷拉在她肩上。
林筱瞧着他这副颓废大狼狗的模样,不由哑然失笑:“谁说皇上没用的?”
“皇上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人手?”宜芙馆守得如铁桶一般。
所有即将伺候生产的宫人,上到接生嬷嬷下到烧水的宫人。
哪个不是被排查了十几遍,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快查得底儿掉了。
稍稍有一丝不对劲,胤禛便让暗卫将人带走,如此戒备,谁还会作祟?
“还有啊,皇上要相信我,我不会让自己和孩子出一点差错。”
胤禛声音闷闷的“唔”了一声,从背后亲昵地拥住她:“我信你。”
她不觉得他没用就好,胤禛心想。
……
五月初五端午节,林筱发动了。
胤禛从宴会上跑过来,头冠都有些歪,后宫嫔妃随后到宜芙馆外。
只不过无一人能进得去,门外守着几百名身穿甲胄的带刀侍卫。
个个魁梧有力,眼神锐利冰冷。
敬妃与欣昭容带着孩子跟在后面,见此情形不由对视一眼。
眼中满是惊讶与了然,皇上登基十几年膝下只有一子两女。
后宫中多年没有婴啼,这要说没点猫腻谁能信?这不,皇上将所有嫔妃都当成洪水猛兽,当成会害孩子的恶鬼。
如此阵仗守着宜芙馆,连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都被拦在门外。
没见皇后的脸色都黑沉如锅底,悫妃眼里的嫉妒不甘简直溢出来了。
“皇上这是什么意思?防着谁呢?”悫妃绞着帕子,嘟囔出声。
她不是没想过动手,皇后几次暗示她,绾妃腹中孩子会影响到予离。
可皇上和绾妃同吃同住,让她空有想法却根本就接触不到绾妃。
悫妃声音不大,不过在安静的环境中依旧清晰地传入一众嫔妃耳中。
欣昭容幸灾乐祸,用帕子捂着嘴,低声与敬妃咬耳朵:“她这是着急了?”
“以皇上对绾妃的宠爱,生下的若是位小皇子,定然捧在手心里。”
“说不定小皇子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。”悫妃可不就着急了。
敬妃闻言皱眉,压低声音:“欣妹妹,这话以后可莫要乱说了。”
“我就和冯姐姐说说嘛。”欣昭容不以为意,心道有什么不能说的。
皇上那心思和偏爱,明晃晃的,只要不是傻子,谁还看不出来。
甄嬛站在敬妃与欣昭容身后不远处,两人小声的交谈落入她耳中。
心里头五味杂陈,以前甄嬛只从眉姐姐那里听到陵容她备受宠爱。
至于是怎么个受宠法,甄嬛不知晓,现下亲眼看见,只觉得心惊。
哪位嫔妃生产,是有侍卫带刀守着的?就连中宫皇后都被拒之门外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边,宜芙馆内。
宫人们井然有序,一盆盆热水端进去,一盆盆血水端出来。
胤禛看得两腿发软,满头冷汗,若非李长和两位嬷嬷拼命拦着。
他都要踹开产房的门冲进来了。
“产房里怎么没声音?”胤禛来回踱步,沉着脸问拦在门口的嬷嬷。
“回皇上,绾妃娘娘是在蓄力。”
“宫口还未开全,若此时便大喊大叫,生产时怕会泄了力气。”
胤禛听得似懂非懂,狠狠剜一眼像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的几人。
李长被皇上浑身上下的低气压吓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不过想起绾妃娘娘的交代,一定不要让皇上犯浑跑到产房里去。
顿时底气足了些,挺了挺身子。
给鹌鹑似的候在不远处的小夏子和李季寿使眼色,两人立刻会意。
搬来椅子和桌子,又给皇上沏茶,让这位祖宗坐着等娘娘生产。
胤禛瞅了眼宫人端上来的茶,接过来,却没心思喝,搁在桌上。
而那椅子就好像是长了刺似的。
胤禛坐不安稳,一会儿起来一下,隔着紧闭的产房门仔细听里面的动静,拳头不由握得咯吱响。
在门外焦急等了有三个时辰,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传出。
胤禛心里猛地一惊,抬脚就往产房冲,李长吓得脸都白了。
扑通跪下抱住他的小腿:“皇上,绾妃娘娘正在紧要关头,您不能进。”
“你给朕滚开。”胤禛又气又急。
不过不待他踹开李长,“哇……哇……”两道婴儿的啼哭声传出。
那哭声稚嫩却格外的响亮,随后嬷嬷笑容满脸地出来道喜。
“奴才恭喜皇上,贺喜皇上,娘娘她生了一对龙凤胎。”
胤禛脑袋嗡嗡响,双腿软得站不稳,李长忙起身扶住自家主子。
“卿卿怎么样了?她有没有事?”
“皇上请放心,娘娘她没事。”
嬷嬷忙躬身回道:“只是力气用完了,这会子累得睡着了。”
胤禛长长地舒口气,之后产婆将孩子洗干净包好,抱出来给胤禛瞧。
他这才分出心思,看卿卿十月怀胎给他生下的两个孩子。
这一看,胤禛眼里不由露出一丝惊讶,无他,两个孩子太漂亮了。
白白嫩嫩的脸蛋儿,丝毫不是新生儿皱皱巴巴的丑样子。
不愧是他和卿卿的孩子,一出生便如此的与众不同,胤禛朗声大笑。
“好好好,所有人通通有赏。”众人跪下磕头谢恩,声音欢喜愉悦。
不过听在宜芙馆外的皇后与悫妃耳中,却是刺耳得很,尤其皇后。
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扔在地上踩。
皇后脸色阴沉得吓人,以往维持得端庄温和的形象此时完全崩塌。
“到底还是让她生下了孩子。”朱宜修满心不甘,眼神怨毒。
转头毫不掩饰地剜一眼悫妃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毒的话。
“没用的东西,予离有你这样的母妃,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。”
悫妃被皇后说得哑口无言,眼眶通红,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句话。
……
胤禛将俩孩子看得眼珠子似的。
李长低声回禀,说皇后带着一众嫔妃在宜芙馆外,想看看两位小主子。
胤禛正爱不释手地抱着小帝姬哄,听见李长的回禀,淡淡瞥他一眼。
“两个孩子睡着了,让她们都回去,满月宴的时候自会见到。”
胤禛心中冷笑,她们能有什么好心?怕是一个个盼着卿卿出事。
尤其朱宜修,若非与太后有过约定,胤禛怎么可能让她来行宫。
还有悫妃,看着老实木讷,话不多,实则野心倒是不小。
李长心中了然,恭敬应是,出去将皇上的话说给各位娘娘听。
只不过李长将皇上的话润色了一番,听起来没那么不近人情。
这一年的时间,足够李长看清皇上的心思,绾妃娘娘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,如今还多了两位小主子。
朱宜修在宜芙馆等了三个时辰,如今绾妃生了孩子,皇上却不让她进去。
这是当着满后宫嫔妃的面给她难堪,朱宜修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