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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,本宫知道了。”语气咬牙切齿,任谁都听得出她的恼怒。
皇后甩袖离开后,一众嫔妃面面相觑,尤其打扮得别出心裁的几位嫔妃,本来想着来宜芙馆,见一面皇上。
若是运气好,还能被皇上注意到,到时候不就有机会侍寝了。
可谁能想到呢,她们连门都进不去,皇后也吃了闭门羹。
甄嬛随着一众嫔妃离开,心里闷闷的,一直沉默着没说话。
“小主,要不咱们去逛逛园子?”
流珠觑一眼自家小主的神情,小心翼翼地问,甄嬛闻言点了点头。
与其回去无聊的待着,还不如逛逛,难得来一次太平行宫。
……
宜芙馆内,清洗干净,换了干净的衣裳后,林筱被胤禛抱到了寝殿。
隔着薄薄的床幔,太医轮流给她诊脉,均得出她身体无碍的消息。
胤禛这才真正的、彻底的松口气,给了太医赏赐,让他们下去。
“这下总安心了吧?”林筱笑问,胤禛挥退了下人,俯下身拥住她。
“两个孩子就够了,我们不生了。”胤禛松懈下来还有些害怕。
知道她有本事,可听到她生孩子发出的痛呼声,胤禛吓得双腿发软。
当时他就想着,要是能替她就好了,他不想让她再遭受这种罪。
林筱感受到他抱着她时身体微微发抖,笑了笑,抬手轻抚他的背。
“好,我都听皇上的。咱们不生了,以后就陪着皇上和孩子。”
“皇上看过孩子了没有?”林筱用孩子转移胤禛的注意力。
胤禛闻言点点头,松开她:“看过了,生得白白嫩嫩的,眉眼像卿卿。”
“孩子还小呢,能看出来什么?”
林筱哑然失笑,还要再说什么,两道震天响的哭声在暖阁响了起来。
没一会儿,两个乳母抱着一蓝一粉两个襁褓过来,面露为难。
“皇上,娘娘,小皇子小帝姬他们……不吃奴婢的奶水。”
她们两人,还有外头四个乳母,是皇上千挑万选出来的奶嬷嬷。
本来以为靠着给两位小主子当乳母,让她们的婆家高看她们一眼。
没想到这好日子还没开始,就遇到了意外,她们几人束手无策。
胤禛起身,看着两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,脸色阴沉地看一眼乳母。
“把孩子给我抱过来。”林筱神色没什么变化,语气很是平静。
她当然知晓孩子为什么哭,两个小家伙在她体内吸收灵气,五感敏锐。
乳母洗漱得再干净,乳汁再清甜,两个小家伙也不乐意喝。
孩子哭得厉害,乳母无奈,只得抱过来小心翼翼放到林筱怀里。
两个小家伙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,一到她怀里立马就不哭了。
胤禛瞧着有些哭笑不得,这两个小机灵鬼儿,还知道粘着卿卿了。
“好了,你们先下去。”胤禛将乳母打发下去,林筱这才掀开衣服喂奶。
胤禛放下床幔,目光灼灼盯着含住小奶壶吃得美滋滋的小不点。
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,林筱听到吞口水的声音,抬头看一眼胤禛。
于是便对上胤禛那双深邃幽暗、如同饿狼一般的眼神。
老脸不由一红,狠狠剜他一眼,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给孩子喂奶。
胤禛讪讪一笑,摸了摸鼻子,两个孩子吃饱喝足以后呼呼大睡。
把孩子放到床上,整理好衣裳。
林筱转过身,说起正事:“皇上,我想亲自喂养两个孩子。”
这个时代的女人,尤其高门贵女,生产后为了规矩,也为了能更好伺候夫君,一般都不会亲自喂养孩子。
而且,喂养孩子这事,在她们看来就是有辱身份,她们不会做。
“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?”胤禛皱眉,他倒不是顾忌什么规矩。
“辛苦也没办法。”林筱无奈一笑:“乳母的奶水他们两个不吃。”
胤禛想起方才两个小不点震天的哭声,头疼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罢了。”半晌,胤禛无奈妥协:“喂养孩子可以,不过乳母留着。”
林筱点了点头,同意他的提议。
留着乳母,一来是做个样子,二来她们可以帮忙照看两个孩子。
几个乳母的任务没完成,出去后心里惴惴,就怕被送出宫去。
到时候别管什么原因,肯定会有人说她们不中用,闲言碎语少不了。
就在几人坐立不安时,竟峰回路转,她们都不用出宫了。
而且还得了丰厚的赏赐,对绾妃娘娘亲自喂养小皇子小帝姬一事,她们有些惊讶,不过很快便释然了。
她们不是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子。
更没那么多财力聘请什么乳母,生下的孩子,哪个不是自己喂养?
皇上让她们守口如瓶,那她们就把这事吞进肚子里,好好做自己的事。
……
坐月子期间,林筱服用了丹药,又让千千慢慢滋养自己的身体。
旁人感觉难熬的月子,对林筱而言却没什么感觉,该吃吃,该睡睡。
孩子饿了就给他们喂奶,期间不少嫔妃过来宜芙馆探望她和孩子。
大部分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就想着在宜芙馆能偶遇皇上。
敬妃和欣昭容,算是少数真心过来探望她和孩子的,送的礼也用了心。
菊青一一登记,忙得脚不沾地。
因为除了宫中嫔妃,宫外的宗室女眷、以及命妇们都送来了的贺礼。
只是检查登记其中一份贺礼时,菊青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负责检查的嬷嬷脸色同样难看。
那礼盒拢共双层,第一层铺着一块糙硬的粗麻布,边角磨得毛糙不堪。
粗麻布上摆着半块干硬开裂的粗麦饼,粗麦饼还泛着霉黄。
旁边放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,碗底还沾着泥垢,极其寒酸。
第二层放着一方素白无纹的旧帕子,料子是最下等的葛布,粗糙剌手。
帕子上搁着一束蔫枯衰败的断肠草,花叶发黑蜷曲,看着晦气又扎眼。
粗麻、残饼、破碗,是乡间最卑贱农户所用之物,暗讽自家主子出身寒微、不配享受皇家荣宠。
败草旧帕,寓意福薄命浅,分明是咒自家主子身子难愈、子嗣折损。
件件都是摆明了刻意折辱自家主子,菊青气得嘴唇发青,浑身颤抖。
抬手狠狠将礼盒摔在地上,咬牙切齿:“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
“主子怀胎十月辛苦诞下两位小殿下,乃是皇室大幸。”
“她们竟敢送这些下作的东西,明着嘲讽主子和两位小殿下。”
菊青骂完尤觉得不解气,抬脚狠狠踩了几脚地上散落的贺礼。
负责检查的嬷嬷眉头紧蹙,未发一言。待菊青发泄完情绪,她才捡起礼盒,查看是谁送进来的礼。
半晌,菊青冷静下来,见此冷哼一声:“嬷嬷不用检查了。”
“送这样晦气、又冒犯主子和两位小殿下的贺礼,怎会透露身份?”
难道是等着皇上诛他们的九族?
果不其然,嬷嬷检查半天,都没从礼盒上发现送礼人的名号。
“都是我大意了。”菊青懊恼道:“这几日送礼的人来来去去。”
“咱们都忙着待客收礼,压根就没注意到送这份礼的人到底是谁。”
“这事先别告诉主子。”嬷嬷叹口气,轻拍菊青的肩膀:“主子她还在坐月子,此时不宜劳心费神。”
或许送礼之人打得就是这个主意。
皇上将宜芙馆守得水泄不通,他们纵有千般手段也没有用武之地。
而月子期众人都送贺礼,那些心思歹毒之辈才有机会送东西进来。
害不了主子,他们就恶心主子,让主子月子期劳心费神,落下病根。
何其歹毒?嬷嬷想通关节,眸光冰冷,此事定要一五一十回禀皇上。
菊青压下心里的怒火,狠狠剜了一眼那歹毒又惹人厌的“贺礼”。
随后让宝鹊拿了破布包起来:“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在恶心人。”
不然她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菊青冷哼一声,吩咐宝鹊:“将这些脏东西给我扔到库房里去。”
她现在看见这东西就觉得晦气。
宝鹊还是第一次见菊青脸色如此难看,还发这么大的脾气。
一刻都不敢耽误,忙手脚麻利地将那些东西包好,放在库房角落里。
……
没过几日,那些东西便出现在水绿南熏殿正殿的御案上。
胤禛眸光沉沉地盯着檀木盒中那束蔫枯衰败的断肠草,周身寒气逼人。
唐嬷嬷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。
“可查清这些东西是谁送的?”半晌,胤禛冰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。
唐嬷嬷额头直冒冷汗,声音发颤:“回皇上的话,奴……奴才无能。”
“你是无能。”胤禛怒道:“朕派你去看顾绾妃,你却让这些不吉利的东西,堂而皇之地进了宜芙馆。”
这次是送几件晦气东西,那下次呢?是不是要送毒药进宜芙馆?
“是奴婢疏忽大意,请皇上责罚。”
唐嬷嬷没替自己辩解,这事说到底确实是她无能,没能替主子守好门户。
胤禛冷冷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人。
“那就罚奉半年,若是再有失误,就不必再她跟前伺候了。”
“多谢皇上开恩。”唐嬷嬷松了口气,还好只是罚奉。
唐嬷嬷从水绿南熏正殿出来,后知后觉背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