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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……竟亲自抱孩子哄孩子?
那样的温情,哪有半分皇帝的威严,完全就是疼爱儿女的寻常父亲模样。
可如此温馨的一幕,瞧在浣碧与甄嬛主仆两人眼中便有些刺眼了。
凭什么?她小门小户出身,生得又不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绝世美人。
皇上何至于为她视后宫女子于无物?浣碧心里的嫉妒不可抑制。
当初选秀时那般落魄,若非甄家和小姐看顾她,给她一个下榻之地。
她哪里能有如今风光的日子?
见过她最卑微最落魄的时刻,即便她现在风光无限,宠冠后宫且有儿有女,浣碧也还是瞧不起她。
瞧不起她忘恩负义,得了宠,便将曾经对她有恩的姐妹抛之脑后。
若是她记着自家小主和甄家的恩,在皇上面前替小主美言几句。
自家小主哪能至今还未侍寝,她不就是嫉妒小主,忌惮小主嘛。
嫉妒小主比她美貌,家世出身比她高。忌惮小主会夺了她的恩宠。
真是虚伪,浣碧眸中闪过不屑,冷冷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。
甄嬛没浣碧那般愤恨,只是心有不甘,她自己出身高门大户。
饱读诗书,容貌更是绝色,本来该挑选一知心人,与他白首偕老。
如今却要困在深宫中,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人与曾经的姐妹恩爱情深。
儿女绕膝,好一派温馨和睦。
不知怎的,甄嬛突然间想起,前些日子在翻月湖偶遇到的锦袍男子。
那男人的面容,与皇上有几分相像,不过眉眼间多了几分儒雅。
“浣碧,你可打听到那人的身份?”甄嬛突然问,浣碧闻言微微一愣。
随即很快明白自家小主问的是什么,点了点头:“奴婢查清楚了。”
“那人是清河王。”浣碧道:“听说皇上特许他住在太平行宫。”
“皇上还时常传唤清河王去水绿南熏殿下棋赏画,对他颇为倚重。”
“小主,怎的忽然问起清河王?”
浣碧随意问,甄嬛淡淡瞥她一眼,没解释,转身往梧桐道反方向走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边,宜芙馆。
林筱和胤禛回到宜芙馆以后,给两个小祖宗喂完奶,哄着睡下。
这才聊起大皇子予离的事,胤禛的意思是让太后亲自抚养他。
毕竟大皇子是周玄凌唯一的儿子。
即便同用一具身体,胤禛从未将周玄凌的女人和孩子当做是自己的。
甚至这江山社稷和富贵荣华,在胤禛眼里都没有卿卿重要。
林筱轻抿一口灵茶,笑着看向胤禛:“太后她应该很乐意的。”
……
八月十五,中秋家宴,皇上率宗亲重臣以及命妇嫔妃在千秋殿过。
宴席之上觥筹交错,歌舞升平。
只是这样美好的时刻,却出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,是汝南王玄济。
他言语间亲近夸赞华贵妃,暗贬林筱,直指她出身小门小户。
即便生下皇子帝姬,也不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晋封淑妃。
他这些话说完,大殿内一片死寂,方才还热闹的气氛一时凝滞住了。
汝南王妃贺氏吓得面色惨白,一把扯着汝南王跪在地上请罪。
声称汝南王吃醉酒这才胡言乱语,与汝南王交好的大臣皆出来说情。
其中跳得最欢的是慕容家的慕容世柏和他兄长慕容世松。
他们两人为自己的妹妹抱不平。
怎么看得惯一个小官之女,凭借着生子有功便抢夺妹妹的宫权。
胤禛眸光冰冷,拿起桌上的酒盏,狠狠地朝着汝南王脑袋上砸去。
“砰”“啪”两声响,汝南王脑袋被砸破了皮鲜血直流,酒盏碎了一地。
“皇上恕罪,臣酒后失言。”汝南王清醒了几分,眼里闪过屈辱。
胤禛忧觉不解气,抄起酒壶,毫不留情地砸向慕容世柏兄弟两人。
方才还义正言辞的兄弟两人不敢躲,酒水浇了两人满身。
求情的宗室与大臣,被皇上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吓得大气不敢喘。
“汝南王言语犯上,禁足半年。”
“另慕容世柏慕容世松,藐视皇权、诋毁皇子帝姬生母,废除爵位……”
求情的几位朝臣都降职,罚俸一年,处置完胤禛带着林筱离开。
留下玄清与华贵妃收拾烂摊子。
没卷入其中的宗亲与朝臣,都没想到皇帝会发如此大的怒火。
一场好好的中秋宴,因汝南王和慕容氏兄弟的狂悖之言草草结束。
“皇上别生气了。”回到宜芙馆,胤禛依旧没消气,脸色阴沉如锅底。
李长小心翼翼地伺候,林筱冲他摇了摇头,接了他手里的茶端过来。
给胤禛按揉着太阳穴,笑着安抚:“我的身世就摆在那儿。”
“即便他们面上不说,难不成私底下就不会议论?嘴长在别人身上。”
“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。”
反正又不会少她一块肉,只要不舞到她面前,林筱懒得理会。
何况那些酸言酸语,何尝不是羡慕她?羡慕她家世卑微却独得恩宠。
羡慕她生有一双龙凤胎,其中皇子,还是未来储君的人选。
原主那一世,因为这低微的身份家世,别说旁人总是肆意欺凌打压。
连周玄凌那个枕边人,又何尝真的将她当做一个人来看?
不过就是看她温顺乖巧,心情好了就像是逗逗小猫小狗似的。
“卿卿你是淑妃,他们算什么东西?也敢在家宴上言语冒犯。”
“不过就是仗着立了军功,以为我会顾及在外的名声,不敢动他们。”
胤禛觉得处置得轻了,便让李长去汝南王夫妇住的地方宣旨。
剥夺汝南王妃贺氏的一品诰命。
汝南王敢折辱他胤禛的妻子,那就别怪他以牙还牙剥夺贺氏的诰命。
不都说汝南王爱妻如命?那就让刀子扎在汝南王妃身上试试看。
看他汝南王还能不能再硬气。若还是不知收敛,王府还有他一双儿女。
胤禛不介意再下一道旨意,废黜汝南王世子与郡主的爵位。
现在胤禛巴不得汝南王狗急跳墙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边,听雪阁。
汝南王玄济接到李长宣布的旨后,气得额头青筋直跳,眼眶赤红。
这是她夫君暴怒的前兆,汝南王妃贺氏见此心里不由一个咯噔。
不敢再让夫君触怒皇帝,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,领旨磕头谢恩。
李长离开后,玄济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,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立在院子里的香案桌顿时四分五裂,香案上的东西滚落在地。
噼噼啪啪一阵响,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,震得下人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竖子,简直欺人太甚。”玄济恼怒,声音带着一丝狠绝。
贺氏心中一惊,顾不得失礼,踮起脚尖捂住她夫君的嘴巴,摇了摇头。
眼里溢出浓浓的担忧和惊恐。他这话若被龙椅上的那人知晓,恐怕就不是剥夺她一品诰命这么简单了。
“夫君,小心隔墙有耳。”贺氏压低声音提醒她夫君一句。
“他就算知道又如何?”玄济声音森冷,带着一身的戾气。
他早就看不惯周玄凌,屁本事没有,猜忌朝臣倒是有一套。
不过到底疼惜妻子,不忍她担惊受怕,玄济的声音放小了些。
伸手握住她的手,眼神冷冷地扫视一圈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下人。
冷声警告道:“今日之事,谁若敢说出去一句,本王剥了他的皮。”
下人吓得连连磕头保证不会说出去,玄济这才满意地拥着王妃离开。
丝毫没注意,跪在地上某个不起眼的丫鬟,低垂的眸子里满是讥讽。
汝南王玄济接完圣旨后的反应,还有他说的话,次日胤禛便知道了。
不过胤禛并不觉得意外,玄济的不臣之心在他班师回朝后已然明了。
朝中站队汝南王玄济、和慕容家的朝臣并不在少数。
胤禛早就暗中挑选了替代他们的人,如今就只待汝南王兴兵造反。
……
进入九月份以后,天气渐渐变凉,御驾启程回紫奥城。
回去的一路,胤禛不放心,便让林筱和两个小不点一起坐御驾。
有汝南王和慕容家两公子的前车之鉴,即便有人觉得于理不合。
可这次没谁敢再出头劝说皇帝。
因为大家都看出来皇上对淑妃和孩子的在意和偏心,他们不敢触霉头。
最重要的是慕容家公子被废除爵位,华贵妃愣是一句求情都没有。
淑妃受宠,她也没闹,竟意外的安静,他们一群外臣命妇说什么?
那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嘛,皇帝宠爱谁和他们有个屁的关系。
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培养下一代。
毕竟用不了多少年,二皇子这位未来储君的正妃侧妃,多少人惦记着,那才是他们该操心筹备的大事。
……
林筱对他们的小心思丝毫不知。
回到紫奥城后,她直接搬进新宫殿,瑶华宫比长杨宫奢华宽敞多了。
整个宫殿的装饰布置,胤禛亲自过目,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。
胤禛还夹带私货,弄了个小书房,方便他自己在瑶华宫批阅奏折。
在太平行宫待了四个多月时间。
积攒下不少奏折,胤禛没日没夜地忙了半个月,才有空踏进后宫。
彼时已是九月末,天气冷了下来,林筱窝在正殿暖阁,陪着孩子玩。
暖阁她重新布置过,铺了厚实的绒毯,有棱角的桌子搬了出去。
孩子怎么爬都不怕会磕着碰着。
胤禛进来的时候,暖阁里传出女子柔声逗弄孩子、还有小孩儿咯咯的笑声,那笑声仿佛有魔力似的。
让他忙碌多日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,胤禛嘴角不由溢出一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