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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贵妃娘娘。”阮若慈恍然大悟，“臣妾想起来了，那日在凤藻宫见过，娘娘的风华着实令人过目难忘。”

容妃低低一笑，不置可否：“那是自然，娘娘位分尊贵，出身名门，无论是品相还是气度都压人一头，岂是旁人能比的？”

她说这话时，毫不掩饰眉眼间的得意之色。

阮若慈静静听着，目光在容妃面上轻轻一落，唇角微微抿了抿。

容妃这点算计跟依附，并非刻意为之，更像是常年仰人鼻息养出来的本能。

想来，面前这位娘娘，是真心靠着贵妃度日的。

“姐姐说得极是，句句都说到了妹妹心坎里。”阮若慈笑着附和，语气却突然低了几分，“只是妹妹福薄，入宫全凭皇上恩典，身后也无家族可倚杖……”

她欲言又止，面上浮现几分伤怀，莹润的面庞楚楚动人。

容妃看得微微出神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：

“妹妹这般才情容貌，何须妄自菲薄？”

“入宫一日连升两级，更是史无前例的隆宠。”

“如今已是妃位，将来若能有孕，恐怕连夫人之位亦可越过，直接晋封贤妃。”

见阮若慈一脸茫然，她又解释道：“四妃之位，如今已有贵、淑、德三妃，贤妃之位一直空悬，妹妹是最有希望坐上这个位置的。”

“姐姐这话折煞我了。”阮若慈面露惶恐，四下望了望，压低声音道，“妹妹愚昧，亦无家世，怎敢与贵妃娘娘平起平坐？”

见她这般谨小慎微，又如此看重贵妃，容妃眼底的戒备渐渐化开，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：

“妹妹有所不知，贵妃乃四妃之首，即便你坐上贤妃之位，见了贵妃仍要行礼，终究是压你一头的。”

“姐姐快别拿妹妹取笑了。”阮若慈轻轻摇头，像是真被这话吓着了，“借妹妹十个胆子，也断然不敢肖想贤妃之位，倒是姐姐膝下有位公主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温柔地望向被宫女抱在怀里的小公主：“贤妃之位，姐姐才是最有资格的。”

这番话落在心坎上，容妃眼底闪过一丝微光，不由得弯了弯嘴角。

可笑意尚未漾开，便被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压了下去：

“光有公主，无宠也是枉然……”

“我这妃位，还是托了生下公主和贵妃提携的福，再往上升，怕是难了。”

“姐姐何苦自怨自艾？”阮若慈一脸天真地说，“将养好身子，再生个皇子便是。”

这话直接把容妃逗笑了：“妹妹真是个直性子，姐姐喜欢。”

她顿了顿，轻叹一声，目光幽幽望向远处：“宫中不缺年轻貌美的女子，妃嫔数不胜数，哪那么容易有孕？”

容妃有位分，有公主，唯独没有恩宠。

贵妃护着她，却也只护到位分，从不分她半分圣宠。

想到此处，阮若慈抿着的嘴角绷得更紧了些。

神情不像是同情，更像是感同身受的共情。

她轻轻一叹，眉眼间泛起淡淡哀愁：“姐姐有公主傍身，尚且这般忧虑，何况是妹妹这样的人？真不知往后该如何度日了。”

“妹妹何须这样讲。”容妃宽慰道，“刚入宫难免思虑过重，只要恩宠不衰，还怕没有来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