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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手,轻轻扶了扶鬓边的步摇,指尖擦过冰凉的珠串。
《南华经》里还有一句,紫檀并不知道,她也不曾提起过。
那便是,“且夫乘物以游心,托不得已以养中。”
顺遂万物,让心神自在遨游。
寄托于无可奈何之事,以涵养内心的中正平和。
这是她读了许多遍之后,才真正读懂的道理。
也是她此刻,唯一能做的事。
“多谢嬷嬷提点。”阮若慈收回手,语气平和,“本宫心中有数了,青黛,赏。”
“老奴谢莹妃娘娘恩赏。”
韩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,不再多言,屈膝一礼,退到一旁等待领赏。
紫檀脸色微变,下意识的想说什么,却被青黛悄悄拉住了袖子。
奇怪的是,紫檀竟罕见地没与之较劲,乖乖闭上了嘴。
阮若慈面色不改,只弯了弯唇角,声音清浅如常:“嬷嬷的忠告,本宫记下了。”
她看向铜镜中的自己,目光在那张过于浓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妃位的青衣果然好看。
层层轻纱晕出深深浅浅的青色,风一吹便微微晃动。
衣身暗绣飞鸟纹样,不显张扬,却处处透着位份,配着珠钗步摇,清雅又贵气。
阮若慈在铜镜中望着韩嬷嬷:“嬷嬷,衣裳已经穿好了,头冠已经戴上了,总不能让本宫脱下去吧?”
韩嬷嬷一怔,随即也笑了,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:“是这个理……所以奴婢才说,娘娘生得太好,有时候反倒……”
她又没把话说完,只轻轻摇了摇头。
片刻后,韩嬷嬷又补了一句:“皇后娘娘雍容大度,想来不会在此事上计较。”
阮若慈没再说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紫檀憋了半天的气,此刻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:“明明是皇上封的妃位,怪我家主子做什么?这么隆重的册封之礼,穿得庄重些怎么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阮若慈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。”韩嬷嬷退后一步,恢复了刚才恭敬的模样,“娘娘请移步殿外,该去凤藻宫面见皇后娘娘了。”
阮若慈站起身。
翟衣的下摆拖在地上,青黛赶紧上前托起。
紫檀跟在身后,望着自家主子的背影。
凤冠巍然,翟衣端庄,腰背挺得笔直,步伐从容得像不是要去赴一场满是规矩的谒后,而是走在自家的花园里。
可紫檀分明记得,韩嬷嬷才说过要“低调点”。
而此刻,阮若慈的头却抬得稳稳当当。
没有刻意扬起来挑衅谁,也没有刻意低下去回避什么。
就那样不卑不亢地,端端正正地,向前走着。
紫檀突然想起主子说过的那句话,让她做她身边的“刀”。
想到此处,她攥了攥拳头,把腰板也挺直了几分。
青黛托着衣摆走在最后,垂着眼,看不清神色,步子却稳得出奇。
韩嬷嬷已带着众人回了尚宫局。
阮若慈坐在轿辇上,青黛与紫檀各站两旁,主仆三人皆没有说话。
最终,还是紫檀憋不住了,压低声音道:“主子觉得韩嬷嬷这人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