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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讲的是善言。”阮若慈直言道，“但也存了私心。”

青黛在旁默默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
“既然是善言，主子为何不听？”

紫檀用目光打量着阮若慈，眼神分明在说“那您还穿得这般华丽？”

阮若慈轻轻扬了扬唇角：“今日之后，本宫便是莹妃，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颜面。”

“若穿着往日那身素衣去面见皇后，岂不是要被人治一个轻慢之罪？”

紫檀歪着头想了一会，皱了皱眉：“如此说来，那韩嬷嬷就是包藏祸心，有意陷害主子？”

“非也。”阮若慈轻轻摇头，“她只是建议本宫略减装饰，既合规矩，又合皇后心意，何来包藏祸心一说？”

见紫檀仍是一副不太懂的模样，青黛忍不住说道：

“紫檀姑娘，这宫里上到娘娘，下到宫女太监，无不恪守着一个本分，便是先保全自身。

韩嬷嬷此举，是怕娘娘装扮过盛惹恼皇后，转而迁怒到她这个替主子梳妆的人，并非全然站在主子这边思量。”

阮若慈向青黛投去一记赞赏的目光，示意她继续说，可青黛却不敢再多言了。

紫檀微微有些不服气，扬声道：“就你懂得多？主子都没说什么，偏显着你舌头灵活！”

“嗯？紫檀。”阮若慈挑眉，“这是对掌事宫女说话的语气？”

“……是。”紫檀立即低下头，“奴婢再也不敢了。”

阮若慈正色道：“从今往后，都要守着宫里的规矩，不可有半分逾矩，你可记住了？”

“是，奴婢记住了。”

凤藻宫近在眼前。

这短短一段路，阮若慈心里清楚，走得如何，远比走到哪里更重要。

沿途遇见的宫人纷纷避让行礼，偶尔有人抬眼飞快地瞄一下，又迅速低下去。

这些目光里的东西，她太熟悉了。

有好奇，有打量，有算计，也有替她捏一把汗的。

可她谁都没看，全程目视前方，只望着脚下的路。

凤藻宫正殿的门敞着，里头已站了不少人。

莺莺燕燕，环肥燕瘦，全是后宫有头有脸的嫔妃。

今日是新妃册封后正式拜见皇后的日子，这样的热闹，没人会缺席。

阮若慈跨过门槛的那一刻，殿内的窃窃私语声明显停了一停。

她感受到了。

妃嫔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有的落在她的翟衣上，有的落在她的凤冠上，有的落在她的脸上。

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丝线，想要缠住她的脚，想看她会不会绊一跤。

她没有闪躲，也没有迎上去。

只是一步一步，稳稳当当地，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站定。

“臣妾翠微宫莹妃阮氏，给皇后娘娘请安，皇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
阮若慈撩起衣摆，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，行的是标准的参见礼，一板一眼，分毫不差。

正座上，皇后端坐，姿态雍容。

她今日显然是用心装扮过的。

一袭绛红织金凤袍，头上戴着赤金衔珠凤冠，通身的气派，是用几年中宫之位养出来的。

皇后不算绝美，却胜在那份沉稳端肃的气度，让人一看便知道，这是母仪天下的皇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