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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将军真是有心了,竟舍得把这般贵重的东西送来。”
她抬起头,双眸亮晶晶地望向皇帝,用手指向七尾凤钗的位置:“皇上您瞧,那颗东珠硕大无比。”
“高将军征战沙场,想必得了不少稀罕物件,随手赏一件下来,都够臣妾开眼界了。”
“随手赏一件。”皇帝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,突然笑了,笑得让人捉摸不透,“他倒是个大方之人。”
他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:“镇守边关多年,积攒的私财,怕是比朕的内库还殷实一些。”
“否则,怎舍得拿东珠打钗送人?”
阮若慈眨了眨眼睛,像是刚听懂弦外之音,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化作不安:“皇上是说……这东珠太贵重了?”
“臣妾原想着,高将军是朝廷重臣,他送的礼,若是推辞不收,反倒伤了脸面。”
“可若收了,又怕……”
她咬了咬唇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“又怕旁人说,臣妾不知分寸……”
皇帝没有接话,轻轻放下茶盏。
阮若慈垂着头,声音里透了几分惶恐:“要不……臣妾明日,让人把钗送回将军府?就说臣妾位份低微,受不起这样的厚礼?”
“送回去做什么?”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他既然舍得送,朕的妃子为何受不起?”
他站起身,亲自去插屏前取下凤钗,斜斜地插入阮若慈的发髻上。
烛光下,东珠恰好垂在她耳际,随着呼吸微微晃动。
“朕瞧着,倒是很衬你。”皇帝退后半步端详着,语气温存得不像话。
阮若慈抬手摸了摸凤钗,眼底浮上一层薄红,像是被感动到了:“皇上……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:“朕的妃子戴什么,都该由朕来赐。”
“旁人送的东西,再好看,也只是玩意儿!”
他眯了眯眼睛,又道:“高长策常年在外,大约是忘了京里的规矩。”
“朕回头,让内务府拟道旨意,提醒各宫、臣子跟外戚,还是少些私下往来为妙。”
阮若慈抿唇一笑,乖巧地点头:“皇上思虑周全,是臣妾不懂事了。”
皇帝揽过她的肩,目光越过她的头顶,不知望向何处。
“你不必懂这些。”他拍了拍她的肩,声音依旧柔和,“朕懂就行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,只有烛花偶尔“噼啪”一声。
阮若慈依偎在他身侧,呼吸轻浅,心却沉到了底。
刚才那一番话,她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既没有替高将军辩解半句,也没有主动告状。
只是天真地夸赞礼物贵重,又不经意间,点出了高将军随手赠礼的僭越,以及征战沙场私藏珍宝的隐患。
而皇上那句,朕的妃子戴什么,都该由朕来赐,既是安抚,也是敲打。
他收下了她递来的刀,却并不急着出手,着实令人捉摸不透。
两个人都在笑,眼底却都藏着算盘。
片刻,皇帝突然伸手探向她的领口,轻轻掀开,见里面果然穿着舞衣,嘴角的笑意才放大了几分。
“你果然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