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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上的花瓶里,插着几枝新折的桂花,香气淡淡地,弥漫在整个屋子里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,不是名家手笔,落款处写着“御赐”两个字,竟然是皇帝亲手所书。
阮若慈的目光,在那幅字上停了一会,又不动声色地挪开。
“你平日里,都做些什么?”她随口问道。
宸妃想了想,掰着手指头数了数:“无非是弹弹琴、绣绣花、看看书,再就是……”
她突然不说话了,目光透过窗棂,望向殿门的方向。
阮若慈没有追问,心里却很明白。
宸妃在等,等一个……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沉默片刻,阮若慈又问:“刚刚弹的曲子是什么?我竟没听过。”
宸妃垂着头,无声地笑了笑:“随手弹的曲子罢了,没什么新意,听得久了,只会觉得厌烦……”
阮若慈听出她语气中的伤感,便道:“既然烦了,就换一首新曲,何必执着于从前呢?”
宸妃猛地抬起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:“这话……是身为妃子该说的吗?”
虽是质问,语气中却没有丝毫严厉,更像是难以置信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阮若慈一脸轻松地笑了,“倘若过往,只能给你带来悲伤,何不重振旗鼓,谱写新曲?”
宸妃听完,沉默了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:“无非是新瓶装旧酒,换汤不换药罢了。”
“从入宫那一刻起,我已经没有别的人生可选了。”
阮若慈微微一笑,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只是说:“无妨,慢慢来便是。”
宸妃的嘴角衔着一丝苦笑:“你能来看我,我还挺欣慰的,可欣慰的同时,心里又有点难过……”
“此话怎讲?”
“我以为……他很忙,忙着陪各宫娘娘,忙着没时间看我。”宸妃低声说,“你如今最得宠,连你都有空闲来看我,可他……却仍旧没有来。”
她神色复杂,跟她说出来的话一样,处处透着矛盾。
阮若慈轻叹一声,面上却没什么变化:“中秋宴会上,你都不愿意看皇上一眼,怎么还奢求他来看你?”
宸妃一怔,娥眉微微蹙起,低声道:“我不是不愿意看他,而是……不敢。”
“为何不敢?”阮若慈挑眉,“你是他的妃子,虽然不是正妻,却也是他的枕边之人,大大方方地看呗!他的哪一处,你没有看过?”
闻言,宸妃彻底愣住了。
她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阮若慈,半晌,才恍然大悟般道:“果然是没读过《女则》和《女训》的人,你的话,太令我感到新奇了!”
顿了顿,她又急忙解释:“请你莫要多想,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。”
“只是觉得,没读过这两本书也好。”
“最起码,不必被书里的条条框框束缚住,能活得更自在些。”
“不像我,只认准了一条路……”
阮若慈望着她,突然问道:“你就没有想过,再试着争一争?”
宸妃又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,笑容里带着几分天真的茫然:“争?争什么?拿什么去争?我……不会啊。”
她说着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一双手纤细白嫩,指尖上生着薄薄的茧,是常年弹琴留下来的。
她把这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,又抬起头来,认真地看向阮若慈:“我能做的,就是整日在这里等着。”
“他若是想起我了,自然会来。”
“若是想不起来……也是我自己福薄,怪不得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