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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若慈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，并没有说话，可一双眸子却在此刻亮得惊人。

她越来越觉得，人类真的很复杂，复杂到，她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的地步。

“你这是爱吗？”良久，她好奇地问。

宸妃苦笑，轻轻摇了摇头：“能这般朝思暮想一个人，难道不是爱？”

“既然是爱，为何不去争取？”阮若慈不解，“在这等什么呢？有什么可等的？”

她越是这样说，宸妃越是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望着她。

“莹妃，我不是你，虽然我很想活成你的样子，却也知道，无法做得到。”

阮若慈用手指着墙上的字，直视她的双眼：“何苦这样讲？”

“皇上的宠爱，你又不是没有得到过。”

“我如今走的，不过是你的前路罢了，何必羡慕我。”

“因为，你会走得比我好，更比我长久。”宸妃认真地道，“我觉得，你能做得到。”

阮若慈心中不屑一笑，面上却仍是懵懂：“为什么？”

宸妃抿了抿唇：“我也不知道，兴许是一种错觉，或是一种祝愿吧。”

“你还真是大度，明明自己喜欢皇上，却肯祝愿我跟他？”阮若慈挑眉。

“除了祝愿，我还能做什么？”宸妃依旧苦笑。

她此刻的神情，突然让阮若慈觉得索然无味了。

她向来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调子。

喜欢便是喜欢，想要便去抢，抢不到就算了。

何苦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的？

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？

可她转念一想，世人大概都是这样的。

明明心里头翻江倒海，面上却要装作云淡风轻。

明明恨得咬牙切齿，嘴上却还要说着体面周到的话。

她在人间的时日尚短，还无法真正理解这种拧巴的心思。

“你这个女人，当真无趣得很！难怪皇上会不喜欢！”

阮若慈直言不讳，伸手从果碟里拈起一颗葡萄，捏了捏，却是软的，便放开了手。

“你瞧，连你这里的葡萄都是软乎乎地，令人毫无食欲。”

“要我说，你若真放不下，干脆就去找皇上说个明白。”

“哭也好、闹也罢，总比眼巴巴地坐等强。”

“若是真放下了，就高高兴兴地过你的日子。”

“该吃吃、该喝喝，寻几个面首解闷儿也好啊！”

“何苦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？”

宸妃显然没有料到，她能说出寻几个面首这样的话。

一时间竟愣住了，但很快，便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，倒是比先前的苦笑动听了不少。

“莹妃，你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！”宸妃不住地摇头，眼中却闪着光，“这样的话，阖宫上下，怕是也就只有你敢讲了。”

阮若慈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：“实话而已，有什么不敢讲的？”

“你们这些女人啊，就是活得太累！”

“明明心里头想得要命，嘴上偏要说什么使不得、不合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