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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知道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把自己憋出一身病来,谁会心疼?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没有半分在这深宫里该有的谨小慎微。
宸妃的目光愈发复杂起来。
有羡慕,有欣赏,隐隐约约的,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。
她知道阮若慈这个人,有心机跟城府,还有能护住自己性命的伶牙俐齿。
可此刻的阮若慈,却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似的,把她当成邻家姐姐般毫无顾忌地倾诉。
这让她越来越看不清,阮若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
她对这重重宫阙毫无眷恋,活得这般肆意张扬,就好像,这里不过是她临时起意驻足的地方,随时都可以离开。
到底要怎样活,才能活成她这样?
行事狂放不拘,说话坦荡直白,看似毫无防备,实则运筹有度。
她不会忘记,阮若慈在中秋宴会上,一个人赢了皇上,太后,贵妃,高将军那场漂亮的仗。
可也是这个人,今日敢在自己宫里,说出足以掉脑袋的话。
“为何这样看我?”阮若慈问道。
宸妃轻轻摇头:“没事,只觉得……你似乎过分信任我了。”
闻言,阮若慈轻轻一笑:“怎么?你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可信任的人?”
宸妃一怔,看向她的目光又深了几分,轻声道:“你若肯信我,我便不让你失望。”
顿了顿,她的声音里满是惆怅:“我刚入宫那会,也像你这般,什么都不怕。”
“那时候,皇上常来我的宫里,说我性子柔顺,有时也很活泼,他说我眼睛里有星光……”
阮若慈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宸妃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字上,像是看到了刚入宫时的自己。
“后来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变得小心翼翼了。”
“害怕说错话,更怕做错事。”
“怕哪一天,皇上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,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我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,却发现自己……什么都抓不住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所以,你就不敢争了?”阮若慈挑眉,“只因为怕失去,连争取的勇气都没了?”
宸妃只是摇头,不由得轻叹一声:“你不懂,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去争了。”
“我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都呈现在了皇上面前,可即便这样,还是留不住。”
“现在的我,远远没有从前好,还有争夺的必要吗?”
“何必自取其辱……”
阮若慈有些不懂,却并没有多问。
她知道,仅凭自己几句话,根本无法改变这个女人的想法。
就像人间那些痴男怨女为情所困的样子,她也无法深刻理解。
她实在想不明白,世人为何要在如此短暂的一生里,为一个人,痛苦至此?
“我着实不懂。”阮若慈坦坦荡荡地承认了,剥了颗荔枝塞进嘴里,毫不在意仪态,“反正我认为,倘若一个男人,只爱你最好的一面,不允许你有丝毫不好,那这份爱,也不必继续下去了!”
她无视宸妃惊恐的神色,继续道:“无论他是皇帝也好,是平民也罢,你都可以随时收回自己的爱。”
“如若收不回来,与其这样窝窝囊囊地失去,还不如痛痛快快地争一场?输了至少也不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