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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宸骁神色不变,起身接过小太监送过来的玉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面,他连纹路都没多看一眼,接过来,就直接收进腰间的锦袋里,动作干脆又利落:“臣弟谢皇上隆恩。”
阮若慈也缓缓起身屈膝,低头恭顺地接下。
目光没在玉佩的花样上过多停留,双手接过,就递给身后的青黛收好,绝不在手里把玩:“臣妾多谢皇上恩典。”
两个人,没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汇。
可越是这般谨慎的避嫌,皇上就越觉得刺眼。
要是心里没鬼,何至于处处提防成这样,连块玉都不敢多看一眼?
他压下心里的醋火,面上还是宴席上该有的从容样子,开口道:
“太后身子近来不好,整日惦记着靖南王,如今你回来了,她老人家也能开心点。”
“莹妃一向深得太后喜欢,有空闲时,也应当常去探望太后。”
闻言,阮若慈微微一怔。
这话有点意思。
他先前还嘱咐过她,不得去叨扰太后。
满宫嫔妃,在太后生病期间,没得到他的允许,更是无一个人敢去侍疾。
如今靖南王归来,他又当着众人的面,让她去侍疾,等于给两个人,搭出一条绕不开的间接通道。
在场心里透亮的人,都能品得出,这番话有多凶险。
阮若慈微微一笑,行礼道:“请皇上恕罪,华懿夫人新丧,聿谦身边急需一个安抚的人。”
“当然,太后的身体也很重要,正好靖南王近期都在,可以常伴太后左右,不需要臣妾帮忙。”
“等王爷离京之后,聿谦的情绪也可稳定,臣妾再去照顾太后,岂不是更好?皇上,您说是不是?”
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会,突然转移话题:“再过几日,就是秋狝围猎,靖南王刚回京城,正好跟朕一块去,宫里的妃嫔们,也都跟着吧。”
这话一出,又是一重安排。
围猎场地方大,人多眼杂,到处都可能碰得上。
他暗中安排了心腹眼线,散在猎场各处。
要是两个人刻意躲得远远的,始终不肯靠近彼此,更说明心里有鬼。
要是偶然碰上了,说了什么话,都会一个字不差地传回他的耳朵里。
公事上,他要防着藩王借围猎的机会,跟后宫暗通消息。
私心里,他更想看看,离开大殿礼法的束缚之后,这两个人,会不会露出半点藏着的情绪。
萧宸骁眼底掠过一丝暗色,还是从容领命:“臣弟遵旨。”
皇后端坐在上面,把这些交锋,全都看在眼里,指尖慢慢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,神态依旧端庄。
宸妃早就坐得浑身发僵,连呼吸都不顺畅。
她倒不是担心别的,只是觉得,这得来不易的恩宠,恐怕又要悄悄溜走了。
皇上摆了摆手,语气又恢复了随意的样子:“行了,都别多礼了,回座吧,奏乐,接着喝。”
丝竹声又响了起来,舞姬翩翩入场,欢声笑语重新填满明华殿。
可这份热闹,只是浮在表面上的。
阮若慈坐回席位上,依旧饮酒赏乐,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可心里却把今夜的事,统统盘算了一遍。
萧宸骁端起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,眼底暗藏着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