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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的猜忌和醋意,早就跟皇权算计搅在一起了。
宴席散时,已近三更。
阮若慈扶着青黛的手走出明华殿,夜风裹着露水扑上面颊,刚才在殿内被炭火熏出的暖意,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她没急着上轿辇,在台阶前站了片刻,望着远处宫墙上方,一弯细细的月牙,突然说了一句:“青黛,你说这月亮,挂了几百年了,怎么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?”
青黛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阮若慈也没指望她能接得住,自顾自地笑了笑,上了轿辇。
轿子晃晃悠悠地穿过宫道,经过御花园拐角的时候。
她像是察觉出什么,掀开帘子,往外瞥了一眼。
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,立在假山旁,正背对着她,像是在独自欣赏,几株开败了的秋海棠。
是萧宸骁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任何表示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一根枯枝,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花丛边的碎石子。
阮若慈放下帘子,对抬轿的太监道:“走快些,风凉了。”
轿子立即提速,拐过弯道,把萧宸骁的身影,远远甩在了身后。
回到翠微宫,聿谦已经睡下了,紫檀就守在他身边。
阮若慈屏退众人,只留青黛在屋内伺候。
她从袖中摸出皇帝赏赐的玉佩,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。
玉质温润,触手生凉,双龙衔珠的纹样雕得精细,龙眼处,各嵌了一粒极小的墨玉,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娘娘,这玉……”青黛压低声音问,“要不要收进库房里?”
“收进去做什么?”阮若慈轻笑一声,将玉佩翻了个面,“皇上赏的东西,自然要日日戴着,才显诚意。”
她说着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扇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一歪。
阮若慈将玉佩挂在窗棂上,用一块帕子垫着,让夜风直直地吹着玉面。
青黛吓得脸都白了:“娘娘,这要是磕坏了……”
“磕坏了才好。”阮若慈头也不回,语气淡淡的,“磕坏了,说明我不小心,顶多挨一顿训。”
”要是收得好好的,哪天皇上问起来,我支支吾吾的拿不出来,那才叫麻烦。”
她将窗子虚掩上,只留下一条缝隙,既能让风进来,又不至于把玉佩吹落。
做完这些,她才坐回妆台前,慢慢拆下头上的钗环。
铜镜里,映出她的面容,眉眼间带着倦意,可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。
“青黛,靖南王住在何处?”
青黛愣了一下:“王爷虽然在京中有王府,可侍疾之期只有十日,不打算回王府住了,所以,皇上命人把潇湘馆收拾出来了,供王爷居住。”
阮若慈突然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靖南王四年没有回京,怎么宴会上,睿贤王并没有到场,实在不合常理。”
“奴婢听闻,睿贤王游山玩水去了,走了小半个月,已经在快马加鞭地往回赶了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阮若慈淡淡一笑,“他倒是会躲……”
青黛抿了抿唇,小心翼翼地问:“娘娘,皇上今日这般试探,往后咱们……”
“往后?”阮若慈对着铜镜拔下最后一根簪子,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散落下来,“往后的事,往后再说,今晚先把觉睡好,明日,才有力气跟他们斗。”
说完,她还似笑非笑地补充一句:“可却未必能睡得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