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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安静了大概有两三分钟,只有电视里广告的背景音在播着欢快的音乐。陆星野的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靠枕边缘的缝线,那个问题在她的喉咙里转了好几圈,像是卡在齿间的一颗话梅核,想吐出来又觉得有点丢人,含着又硌得慌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终于开口了,声音尽量压得随意和平淡:“诶,我问你个事。”
沈知予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,侧过头看她。客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:“嗯,你说。”
陆星野的手指在靠枕上抠得更用力了一点,她没看他,目光仍然盯着电视,像是在跟空气说话:“你以前……送过别人戒指吗?”
话一出口,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沈知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。他放下手机,转了个身,正对着她,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和一丝探究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陆星野的心脏跳得有点快,耳根又开始发烫了。她咬了咬下唇,心想完了,自己这张嘴一紧张就藏不住事,现在这表情肯定写着“我有事”三个大字。她硬撑着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:“就……随便问问,电视剧里正好演到求婚的剧情,我想起来就顺口问一句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迅速又把目光移开了。
沈知予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了几秒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,又压下去。他没有拆穿她,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,语气里带着一点回忆的味道:“送过别人戒指……没有。但我以前自己做过一枚。”
沈知予偏过头看她,目光里带着一点回忆的柔和:“高中那会儿,学校旁边有个手作银饰店,班上有同学去做了个手链送人,我当时觉得挺有意思的,就也去试了试。打了一枚素圈银戒,纯手工,敲敲打打折腾了好几天,刻了字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的笑意:“本来是打算送给一个人的,但后来一直没送出去,就放那儿了。时间一长,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。”
陆星野听着他说完,心里那块堵了一下午的石头像是被人轻轻挪开了一角,露出一点缝隙来。她抿了抿嘴唇,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:“那……那个人是谁啊?”
沈知予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:“高中时候暗恋的一个女生,隔壁班的,长得挺好看,成绩也好。我当时觉得那枚戒指做得挺好看的,想送给她当生日礼物,但一直没敢。后来她转学了,就没后来了。”
他说得很坦然,语气里没有任何遮掩或闪躲,就像在讲一个很多年前的小故事,故事的主人公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符号,不再有任何重量。
陆星野听着他说完,心里那块石头又滑开了一些。
她垂下眼,手指从靠枕上松开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然后低声说:“那枚戒指……我下午收拾衣柜的时候,在你那件旧风衣的口袋里翻到了。”
沈知予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:“还真在那儿啊。我找过好几次,一直以为丢了。”他站起来,朝卧室走去,“在哪个收纳箱里?我拿出来。”
陆星野跟在他身后,指了指墙角那个收纳箱:“最
沈知予打开收纳箱,翻出那件旧风衣,手伸进内袋,果然掏出那个深蓝色的小绒布袋。他捏着绒布袋走回客厅,在陆星野面前站定,手指解开袋口的绳带,把那枚银戒倒在了掌心里。
银戒躺在他的掌心上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。
沈知予低头看了那枚戒指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点怀念,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星野,笑了一下:“怎么,吃醋了?”
陆星野的耳朵“唰”一下就红了,她猛地别过脸去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:“谁吃醋了!我就是……就是好奇问一句!”
沈知予看着她炸毛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他没有说话,而是伸手拉过陆星野的手——她的手指纤细,指尖微微发凉,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时候不自觉地蜷了一下,像是想抽回去,但他握得很稳,没让她挣开。
陆星野的心跳猛地加速,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,干燥而温热,像是要把她指尖的凉意全部熨平。
沈知予把那枚银戒递到唇边,用衣角随意地擦了两下——上面那层氧化暗沉被擦掉了一些,露出一截干净的银白色。然后他拉着她的手,把那枚银戒缓缓地套在了她右手的无名指上。
戒指的尺寸比她现在的指围稍微大了一点,松松地挂在指根,晃晃悠悠的,像是一个不太合身的旧物,却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。
沈知予握着她的手,低头看着那枚松松地挂在她手指上的银戒,目光柔和得像是窗外落进来的傍晚余晖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笑:“现在归你了。比那时候的好看一千倍。”
陆星野盯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微微晃动的银戒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烟花在耳边炸开。她的手指僵在他掌心里,指尖微微发颤,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慌张——比如说“你少来这套”,或者“这戒指根本不合适”,或者“你就是想转移话题”——可那些话到了嘴边,全都变成了无声的气音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沈知予看着她低着头、耳朵红透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他松开了她的手,转身走向卧室,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飘飘的,带着一点得逞的愉悦:“别摘了,明天带你去店里调一下尺寸。”
陆星野站在原地,垂着眼,盯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微微偏大的银戒,指根处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她咬了咬嘴唇,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谁要跟你去调尺寸……”
可她的手指,却悄悄地弯了一下,把那枚戒指扣在了指根处,没有摘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