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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的早晨,阳光透过半拉开的窗帘洒进客厅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。陆星野蹲在卧室衣柜前,面前摊开两个大收纳箱,身边堆着一摞摞叠好的秋冬衣物。
换季整理这件事,以前一向是沈知予在张罗。
她——不对,以前的他,顶多负责把衣服从柜子里搬出来,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知予一件件分类叠好,偶尔被指挥递个衣架。现在轮到她来干这活了,才发现这活儿比写代码累多了。
陆星野把一件沈知予的厚毛衣叠好,塞进收纳箱,又伸手从衣柜底层拽出一件旧风衣。深灰色的,面料有些硬挺,款式偏休闲,看起来是穿了好几年的样子,领口处有些微微的磨损。
她印象里从没见沈知予穿过这件风衣,大概是压箱底的老物件了。
陆星野拎着风衣抖了抖,准备叠起来放进去,手指在抚平衣摆的时候,无意间碰到了内侧口袋的位置——指尖触到一个硬物,不大,圆圆的,隔着布料能摸出清晰的轮廓。
陆星野下意识地把手探进口袋,指尖沿着内袋的轮廓摸了一圈,触到那个硬物时,指腹传来的触感冰凉光滑,像是一枚环状的金属物件。她微微皱眉,两根手指夹住那东西往外一抽——
一个深蓝色的小绒布袋被她从口袋里拽了出来。
绒布袋不大,巴掌心大小,束口处系着一根细细的绳带,打了一个小巧的结。布料有些旧了,边缘的绒毛被磨得有些发白,看起来像是被放在口袋里放了很久。
陆星野盯着那个小布袋看了两秒,心里莫名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解开了绳带,把袋口撑开,往手心里一倒——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落在她的掌心上,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没有镶嵌任何宝石,没有花纹,只是一枚最简单的素圈银戒,表面因为时间的关系微微有些氧化,光泽不再明亮,泛着一种温润的哑光。陆星野把它翻过来,凑近了看,在内侧发现了一行刻字——
两个大写字母,刻痕清晰,笔画规整,是刻意刻上去的缩写。
陆星野盯着那两个字,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“x.Y.”——不是沈知予名字的缩写,也不是她名字的缩写。沈知予的名字拼音缩写是“S.Z.Y.”,她的是“L.x.Y.”。这枚戒指上刻的,是另一个人的名字缩写。
她握着那枚戒指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内侧的刻痕,凉意从指尖一路蔓延上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,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就是一种闷闷的、涩涩的堵,像是喝了一口温度不对的白开水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陆星野把戒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然后沉默地把戒指放回绒布袋里,收紧绳带,重新塞进了风衣的内袋。
她把风衣叠好,放进收纳箱里,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。
手指离开衣料的时候,指尖还残留着绒布袋柔软的触感。
陆星野蹲在收纳箱前,盯着那件叠好的风衣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转身去拿下一件衣服。她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——不过是一枚旧戒指而已,说不定是买衣服的时候附赠的装饰品,或者是什么朋友随手送的纪念品,刻字也可能是随便刻的,不代表什么。
可那个“x.Y.”两个字母,就像一根细小的刺,不疼,但扎在那儿,时不时地刺她一下。
她把衣柜收拾完,拉上收纳箱的拉链,推到墙角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。水是凉的,从喉咙一路滑下去,带着一点微弱的刺痛感,像是在提醒她什么。
陆星野端着水杯靠在厨房台面上,盯着窗外楼下绿化带里一棵正在掉叶子的树,脑子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——那枚银戒的光泽,内侧那行清晰的刻字,还有绒布袋旧旧的边缘。
她闭了一下眼睛,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,然后把杯子放在沥水架上,擦了擦手,走回了客厅。
陆星野坐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,又去阳台上收了衣服叠好,又把地拖了一遍,用这些零零碎碎的家务把时间填满,填到脑子里不再去想那枚戒指的事情。她做得很成功——至少表面上很成功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袋,袋子里装着几盒酸奶和一把青菜。他换了拖鞋,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,探过半个身子往客厅里看了一眼,看到陆星野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电视,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“今天收拾衣柜了?”沈知予走过来,目光扫过墙角多出来的收纳箱,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陆星野应了一声,视线没离开电视屏幕,“换季了,把厚衣服收一收。”
沈知予点点头,没多问,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,把酸奶放进冰箱,青菜拿出来放在水池边。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,水流声哗哗的,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陆星野抱着靠枕,目光追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正在播广告的画面,耳朵却竖着听厨房里的动静——水龙头关了,冰箱门开了又关上,塑料袋被折叠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。
沈知予从厨房走出来,走到沙发旁边,在她身边坐下来。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一块,带着他身上残留的室外凉意,混着一点点超市里蔬菜和日用品的气息。
陆星野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点。
她没说话,继续盯着电视,假装在看那个她根本不知道在卖什么的广告。
沈知予也没说话,靠在沙发靠背上,拿出手机翻了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