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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予叫过他很多次名字，叫过“陆星野”，叫过“星野”，偶尔在他特别嘴硬的时候叫过“陆老师”，调侃的时候叫过“小娇妻”，但从来没有叫过“老婆”。这两个字从沈知予嘴里说出来，带着沙哑的鼻音，带着一点哽咽，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又重得让陆星野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。

陆星野的眼泪终于没忍住，夺眶而出。

他没有反驳，没有嘴硬，没有说“谁是你老婆”之类的话。他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在沈知予的手上，两只手一起贴在自己的小腹上，感受着那里面微小的、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动静。

宝宝又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他们的注视。

陆星野吸了吸鼻子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，滴在自己的手背上，和沈知予的手指碰在一起。他没有去擦，只是把沈知予的手按得更紧了一点，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。

沈知予站起来，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把陆星野整个人捞进怀里。陆星野靠在他胸口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声从身后传过来，沉稳的，有力的，和他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
沈知予的下巴搁在陆星野的头顶上，一只手环着他的腰，另一只手还贴在他的小腹上，掌心温热，手指微微收拢，像是在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他的拇指在陆星野的肚子上轻轻画着圈，动作很轻很柔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。

“他动了两次。”陆星野的声音还带着鼻音，闷闷的，像个小孩子。

“嗯，我数着呢。”沈知予的声音也还没恢复正常的音调，低沉里带着一点沙哑，“第一次在左边，第二次也在左边。”

“你的肚子动了一下的时候，我看到了。”沈知予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小腹左侧的位置，“就在这里。”

陆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隔着衣服看不出来什么，但他知道那个小小的生命就在里面，正在努力地长大，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——我在这里。

他伸手覆在沈知予的手背上，十指交握，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，放在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上。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。

陆星野靠在沈知予的怀里，闭上眼睛，感受着小腹深处偶尔传来的轻微触动，感受着沈知予的心跳从背后传过来，感受着这个安静温暖的下午，一切都很慢，很轻，很好。

沈知予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低下头，嘴唇贴近陆星野的耳朵，声音带着一点笑意：“像你最好看。”

陆星野的耳朵一下子红了，伸手往后拍了他一下，力道不大，打在沈知予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：“少来。”

沈知予笑了一声，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，震动着贴在陆星野的后背上。他收紧手臂，把陆星野圈得更紧了一点，嘴唇在陆星野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
茶几上的芒果块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，玻璃碗的边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窗帘被风吹动，光带在地板上晃来晃去，书架上的绿植垂下一根藤蔓，叶尖在光影里轻轻摇晃。

沙发上的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抱在一起，谁也没有说话，谁也不想动。

过了大概十分钟，陆星野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，打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
沈知予低头看他，嘴角带着笑意：“饿了？”

陆星野有点不好意思，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：“有点。”

沈知予松开他，站起来，走到茶几前端起那碗芒果块，又去厨房拿了一盒酸奶，倒进碗里搅了搅，端回来递给陆星野。陆星野接过来，用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，芒果的甜和酸奶的酸在舌尖上化开，冰凉凉的，很好吃。

他吃了几口，抬起头来，发现沈知予正靠在沙发上看他，眼神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“你看我干嘛？”陆星野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低头又舀了一勺。

沈知予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手来，拇指擦掉陆星野嘴角沾到的一点酸奶，然后收回手，把拇指上那点酸奶舔掉了。

陆星野的耳朵又红了，低着头猛吃芒果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。

沈知予笑了一声，靠回沙发上，把手搭在陆星野的肩膀上，手指轻轻捏着他的耳垂玩。陆星野被他捏得痒，歪了歪头躲了一下，没躲开，也就不躲了，任由他捏着，一边吃芒果一边感受着小腹里偶尔传来的、像是小鱼游过一样的轻微动静。

阳光正好，芒果很甜，宝宝在动。

陆星野靠在沈知予的肩膀上，把最后一块芒果塞进嘴里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：“明天还买芒果。”

沈知予低头看他，眼睛里带着笑：“好，买一箱。”

陆星野没说话，嘴角却弯了一下。他把空碗放到茶几上，重新靠回沈知予的怀里，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，闭上眼睛，感受着午后的阳光和沈知予掌心的温度。

这一次轻得像是一个小小的亲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