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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北新营第三排木桩刚打进土里,寿春来的骑使便到了。
“停手!”
负责督工的军侯没听清。骑使一直冲到土坎前才勒住马,又喊了一遍:“主公新令,别再打了!”
半空中的木槌停住,周围十几个军士一起回头。军侯接过短牍看了一遍,脸色立刻不好看了。
“第三排停。”
旁边的军司马问:“那前面两排呢?昨日才立起来。”
军侯低头又看了一遍。
“拆。”
军司马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拆?”
“拆。”
底下有人忍不住道:“昨晚才打进去的。”
军侯抬头看了一眼,那人立刻闭嘴。其实军侯自己也想骂。这些木料是昨日才从南面运来的,挖坑、立桩、摆拒马,一直忙到天黑。今天寿春一道新令送来,前面做的活又得倒着做一遍。
……
袁术自己其实也心疼。淮北新营就是他前几日亲自下令往前推的。陶谦一死,他便觉得徐州总算露了缝。刘备一个外来人,就算被陈登、麋竺他们推上去,也不可能几日之内把陶谦留下的各路人马全捏到一起。只要淮南再往北压一小截,不必真去攻下邳,徐州自己就可能先乱。
结果没有。
刘备接手以后,人没大换。曹豹还在,陈登也还在。东门白日里才差点因为一群流民和散兵闹起来,到晚上也没真见血。底下送回来的消息很碎,袁术看完以后却只剩一个感觉。
刘备坐住了。
阎象站在一旁,问道:“主公前几日既然已经让前营往北压,为何今日反而要退?”
袁术道:“前几日往北,是去捡徐州自己乱起来的便宜。”
“今日捡不成了?”
“今日再压,便是在替刘备找敌人。”
阎象没说话。
道理并不复杂。新主刚立,底下的人本来还在观望。可外面若这时候真压上来,原本互相不服的人反而会先站到一起。袁术越想越烦,又问起另一件事。
“刘备推徐州的时候,真提过我?”
“提过。”
“怎么说的?”
“说主公门第高,兵也强。徐州若要找一个能镇住四面的,主公更合适。”
袁术哼了一声。
“嘴上倒客气。”
“结果还是他坐。”
阎象看了他一眼:“徐州人请的是刘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主公若为了这句话动气——”
“谁说我动气?”
阎象立刻低头:“属下没说。”
袁术把那封消息扔回案上。
“我就是觉得可笑。”
“他说我合适,徐州人偏不选我。”
阎象点头:“确实有些不识抬举。”
袁术猛地看他一眼。
阎象面不改色。
过了一会儿,袁术自己先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既然他拿我挡了一回,那我也别真替他把徐州人逼到一起。”
他重新看向案上的淮北地图。
“这几日刚往前伸的那一段,收回来。”
“原来的营不动。别让
阎象问:“新设的关卡呢?”
“没用上的撤掉。旧关照旧。”
袁术顿了一下,又问:“徐州往淮南的商路,这几日是不是慢了?”
“新营往前一扎,商队都谨慎了不少。”
“把路让出来。”
阎象有些意外:“主公真准备给刘备好处?”
袁术看他一眼。
“我是给自己好处。”
“眼下淮南为什么非得跟徐州打?”
这次阎象没有回答。确实没有非打不可的理由。曹操还在兖州收拾吕布,袁绍也还盯着河北。只要刘备暂时不往南,淮南犯不着为了几处刚搭好的营盘,先把徐州变成死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