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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边的人都松了口气。
刘备却没笑。
若刚才来的真是敌骑呢?自己带来的旧部先封桥,没有错;徐州州军想先让百姓过去,也说得通。可两边都只按自己习惯的办法做,撞在一起时,险些先把桥堵死。张飞走过来,摸着下巴。
“大哥,我知道问题在哪。”
简雍没跟来,没人替刘备问。
刘备只好自己道:“在哪?”
张飞指着桥。
“人多,桥窄。”
孟军侯绷了一路的脸,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……
当天夜里,大军就在桥北停下。白日撞在桥头的几个军侯围着同一处火坐着,多少都有些尴尬。
刘备也没骂人,只先问孟军侯:“若白日来的真是敌骑,你还先放百姓过桥?”
孟军侯道:“桥上都是徐州百姓。先让他们过去。”
“放完呢?”
“守桥。”
刘备点头,又问自己带来的老兵:“你为什么先封?”
那老兵道:“以前吃过亏。敌骑赶着百姓冲阵,一旦全挤上桥,后面的阵也乱。”
“也有道理。”
那人松了口气。
刘备拿了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几下。
“所以明日这座桥再走一次。”
张飞第一个抬头:“还走?”
“走。”
“怎么走?”
“别一个只听云长,一个只等孟军侯。”
刘备指着地上的几道线:“百姓过桥时,州军去疏导。我的人不要抢桥口,往两边散开护住。轮到军队过,再一队一队走。”
“谁觉得不对,当场说。”
张飞听完,一脸失望。
“还是打不起来。”
孟军侯看了他一眼:“三将军若真想活动筋骨,待会儿我陪你练几招。”
张飞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你自己说的。”
关羽终于开口:“先吃饭。”
周围都笑了。
……
第二日再过桥,果然没再乱。孟军侯的人先把往来的百姓往一侧引,刘备旧部则在桥外两边散开警戒。轮到军队过时,两边也没争谁先谁后。张飞骑在马上看了半天。
“就这样?”
刘备道:“不然呢?”
“我还以为多少再吵两句。”
“你少盼点。”
继续往北以后,两支兵马慢慢熟了起来。
当然谈不上一夜之间便亲如一家。州军私下里还会说“小沛来的人”,刘备旧部也仍会叫对方“陶府君留下的旧军”。
可谁走前哨,谁押后队,遇到百姓时哪一边先去疏路,走到下一处桥时已经不用刘备再站中间喊。到了小沛,两边的军官甚至能坐在同一张桌边喝酒。张飞端着碗凑过去。
“我早说了,你们打一架最快。”
孟军侯问:“打完以后呢?”
“我再请你喝酒。”
“那现在没打,不也喝上了?”
张飞想了半天。
“怎么还是我亏?”
周围顿时笑了起来。刘备站在不远处看了一阵。关羽走到他身旁。
“兄长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一趟没白来。”
刘备点头。
一路上其实没做什么大事。没拿下一座城,也没打赢哪一路敌兵,只是让两拨原本互相觉得对方“不算自己人”的兵,在同一条路上真走了一趟。
乱子还是出了,可出了以后人没散。对刘备来说,这就够了。
回到下邳以后,陈登问:“小沛如何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沿路呢?”
“也还好。”
陈登又问:“州军和使君旧部呢?”
刘备想了一下。
“还是会吵。”
陈登笑了。
“那便好。”
“吵也叫好?”
“总比碰上事以后各走各的好。”
刘备点头。
外面的曹操、吕布、袁术、袁绍为什么忽然都不肯先动,他还是没想明白。可他们不动的这些日子,徐州自己先往前走了一点。张飞正好从外面进来,听见最后一句。
“我现在也知道了。”
刘备立刻有些警惕。
“你又知道什么?”
“他们为什么都不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张飞很肯定。
“都怕我们。”
刘备没说话。
陈登转头看窗外。关羽干脆起身走了。
张飞急了:“你们什么意思?”
刘备忍着笑往里走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当天晚上,陈登把各县送回来的文书看完,忽然对刘备道:“使君。”
“嗯?”
“徐州现在,终于有点像一个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