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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沿着官道抵达第一处驿站时,那里的驿丞显然早已接到州府的通告。一见吕布的旗号开到,驿丞验过封泥,没有再往下邳请示,便按随军实数发了两日行粮。粮草登记在吕布本部的账下,马料也单独列出明细。
吕布打量着帐册上的那一行字:“不划入徐州州军的名下?”
驿丞摇了摇头:“回温侯,军令上写得明白,此乃温侯本部辎重,自然得分开核算。”
身后一名年轻骑卒忍不住嘀咕:“以前咱们路过别人的地界,粮草哪有这么顺当领到的。”
吕布回过头喝道:“好领就少给我废话!吃多少,就记多少。”
周围的兵士哄然大笑。年轻骑卒又忍不住凑上来问:“将军,那咱们眼下算不算是徐州的州军了?”
吕布抬手指了指在风中猎猎作响的“吕”字大旗:“谁跟你们说的?”
“可州府既发了粮草,又下了军令……”
“军令叫我去哪儿,我便去哪儿。”吕布翻身上马,冷冷道,“但这面旗,依旧是这面旗。”
骑卒连忙哦了一声,快马跟上。
行至第二处木栅关卡时,他们倒真被拦了一回。守栅的军侯分明认得吕布,却依然把州令验完,核对过发文日期,才吩咐士卒挪开拒马。
吕布勒马立于栅外,倒也没有发作脾气,只在那军侯上前施礼时问了一句:“明知道是我,还要查验这么久?”
军侯按剑抱拳:“末将自然认得温侯,但末将认的……是这道州府的调令。”
吕布定定地凝视了他两息,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弧度:“行。”
拒马彻底让开。本地的县兵并未并入吕布的队伍,只是将南面道路上一处断桥的具体位置报给了前哨骑兵。吕布的人马打着自己的旗号继续推进,县兵也转过身回到各自的关栅前。
陈宫骑马并行在侧,幽幽道:“这下……可算想明白那八个字的意思了?”
吕布翻了个白眼,没有理会他。
……
越往南行,州府的探骑已经在岔路口等着。
“刘使君目前驻扎在北侧缓地,关将军守要口,纪灵的主力则集中在南面。今日西侧出现的淮南探骑明显多了一部。”
吕布沉声问:“刘备可是让我先去见他?”
“并未交代。”
“那我该往哪条路走?”
骑卒铺开地图,指了指三条通往主战场的通道:“使君只吩咐小人负责通报战况与方位。至于走哪条路,由温侯自定。”
吕布挑眉看了他一眼:“果真自定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中路过于靠近刘备的大营,地势狭窄难以施展;东路则有关羽死死压住阵脚。唯有西面的缓坡最为宽阔,利于骑兵纵横驰骋,也正好能卡住纪灵往中军侧面绕的路。
吕布伸出食指,重重一按:“走西边。”
骑卒立刻在木牍上记下,调转马头往刘备驻地送报。
吕布望着骑卒跑远的背影:“他这是跑去跟刘备通报我的行踪?”
陈宫挑了挑眉:“不然呢?”
“难道不需要等刘备点头同意?”
“军令在下达的那一刻,便已经点过头了。”
吕布的嘴角不经意地咧开了一下:“行。”
……
傍晚临近,第一面“吕”字大旗在西侧缓坡后立了起来。
骑兵队伍并未硬挤进刘备的中军大营,步兵也没有混杂在一起。两军之间隔着一片空地,各自扎营,各管各的。
然而,双方的斥候已经开始共用同一片前沿,粮路也接了起来。当一封关于纪灵探骑向西试探出击的急报送达时,吕布与徐州军的军侯们已然能够在同一张舆图上,清晰地指明敌军的方位。
远处,风吹动了刘字大旗。
吕布站着看了一会儿。
他没有变成刘备的部将,刘备也没有收他的兵权。
但今日这一仗,他确实是奉徐州军令来的。
而在更南面,一骑淮南探马远远瞥见了那两面遥相呼应的大旗,勒马停了片刻,随即调头往南疾驰。
不到半个时辰,这封情报便呈递到了纪灵的案前。
“将军!”
“徐州方面的援军到了!”
纪灵抬头:“来者何人?”
骑卒道:“领头的是刘备。”
停了一下,他又补了一句:
“……还有吕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