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纪灵第二次登上南坡的高地时,徐州军已经把营盘扎稳了。
最东面扼守要冲的是关羽。咽喉要道前的那道浅壕,昨夜又加了一层木栅;营中旌旗不多,兵卒也没有大肆铺开,只卡住那一段地势。往西隔着一大片开阔的低缓平地,刘备的中军稳稳扎在北坡后方,营门特意斜斜偏开,并未正对着淮南军的大阵。
再往西,才是吕布的大营。
那面“吕”字大旗立得很高,比刘字大旗还要高出半截,可麾下的精锐骑兵却没有招摇地摆在明处。前锋藏在缓坡后头,放眼望去,只能瞧见几排慢步牵马的军士,以及稀稀拉拉的一小片步卒。
副将眯起眼睛打量了半晌:“果真没有并营。”
纪灵面无表情:“并营也好,分营也罢,今日这一仗横竖都得打。”
“寿春那边……不是一直盘算着等吕布与刘备撕破脸么?”
“等了这许多时日,到头来等来的是两面大旗一并杵在这儿。”纪灵抬手指向两座大营中间那片辽阔的空地,“先探探他们两家到底怎么接应。”
一队淮南盾卒随即依令下坡。人马不过两百余人,既不去撩拨关羽的要口,也不朝刘备的中军硬撞,只沿着西侧的缓坡地带,径直朝两面大旗之间的空当压了过去。前排走得极慢,后方的弩手连弓弦都没拉开,瞧着倒像是专门来用脚丈量地界的。
吕布那边最先有了动作。十余骑精兵斜刺里奔出,只在弓弩射程之外游弋了一圈,既未冲锋袭扰,也未封死去路。
刘备的中军稍稍慢了半拍,才策马奔出一名传令骑卒。那骑卒单枪匹马穿过空地,直扑吕布阵前。
纪灵低声问:“用了多久?”
身旁的军吏忙低头查看沙漏:“回将军,还不足半刻。”
“莫看总数。”纪灵目光微沉,“看他从刘字旗下出发,到吕布那边换出令旗,究竟用了多久。”
军吏赶忙应声。
片刻工夫,那名传令骑卒已经调头折返。几乎在同一时刻,吕布的西翼向南挪动了一小截,刘备中军的外围也顺势向西拉开了一道半弧形的盾阵。两边谁都没逾越各自的旗号边界,却正好把淮南盾卒前面的路挤窄了一半。
副将低声道:“两边接得上。”
纪灵没有接茬,只抬手示意第一队兵马继续前压。
淮南盾卒又硬顶着往前挪了一百余步。吕布的骑兵再次向外画出一道更大的弧线,马蹄踏得尘土飞扬。淮南前排的军卒下意识把大盾往西面侧了侧,阵脚一偏,行进的势头顿时缓了下来。
纪灵看准了火候,抬手一挥:“撤。”
这一轮交手未折一人。唯有一名淮南弩手后撤时不慎踩进了干涸的浅沟,扭伤了脚踝,被同伍的弟兄七手八脚架了回来。
军吏提笔刚要在急牍上记下“徐州军传令顺畅”,纪灵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别写什么顺畅。”
军吏一怔:“那该如何记录?”
“如实写你眼睛看到的。”纪灵冷声道,“传令一骑,往返不足半刻。吕布阵型向南挪一层,刘备外翼补半面盾。”
军吏连忙划掉重改。
第一队撤下来时,那名扭了脚的弩手正一瘸一拐地往后走。纪灵喝止住他,只问了一句话:“方才你们往前压的时候,可瞧得见自家的中军旗号?”
“回将军,瞧得真切。”
“吕布的那面大旗呢?”
“斜着眼能瞧见个大概。”
纪灵点头:“那便好,去伤营包扎吧。”
待那伤兵被搀走,副将忍不住问:“将军,咱们自家打仗,还要盯着自己的大旗看?”
“大军一旦扎进去,若连后方的帅旗都瞧不见,最先乱阵脚的不是徐州兵,而是咱们自个儿。”
……
第二轮试探,纪灵换到了东线。
这回是淮南的弩手打头阵。盾牌手贴着低坡缓缓向关羽据守的要口逼近,箭雨稀稀落落先扎在营前的木栅上。关羽稳坐阵中,并未派兵出击,只让自己的弓弩手向前换防了一层。淮南军每往前逼进一步,关羽的阵型便向后缩半步,任凭外头如何挑衅,始终不追。
副将盯了一阵:“看这架势,关羽是铁了心要死守。”
“他守的是命脉要道。”
“那中间那处空当呢?”
纪灵转眸望向西侧。吕布并未因东面吃紧而调拨骑兵去支援关羽,刘备的中军帅旗也没有向东偏移半寸。三处防线各司其职,唯有飞马传信的轻骑在刘、吕两军之间来回穿梭。
“再探他一回。”
纪灵吩咐西侧的一面小旗骤然向外拉开,摆出一副要绕过吕布侧翼大迂回的态势,数十骑也适时从坡后显露踪迹。
吕布阵中很快翻动号旗予以戒备,却依旧按兵不动。刘备中军再次派出一骑传令,可当那骑卒刚跑到半途,东面防线上忽然爆发出急促的连弩破空声。
那匹奔马猛然受惊,扬蹄向北侧生生偏出去了十数步。骑卒死死勒住缰绳将马头硬扳回来,伏在马背上继续拼命往西狂奔。
等这一趟口信送到吕布帐前,再将回音带回中军时,已经比第一轮慢了一大截。
纪灵沉声问:“慢了多少?”
军吏掐着刻度估了个数字。
“如实记下。”
副将恍然大悟:“将军等的就是这个破绽?”